第9章 道心固定(1/2)

楚长老捻须的手指都忍不住顿了顿——这等破种速度,便是当年被誉为“百年一遇”的紫种奇才,也未必能快过这三人。场下的新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艳羡的目光像追光灯似的黏在那三道灵光上,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牙加快了引灵的节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沉不住气了?”楚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扫过那些气息紊乱的弟子,“引灵入体,躁进者必败!”

可这话哪里听得进去?紫种弟子的光芒太盛,像火折子扔进了干草堆,点燃了所有人的焦虑。有人猛地催谷灵气,试图强行冲破仙种的桎梏,周身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乱撞,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痕——这是灵气反噬的征兆!

“糊涂!”楚长老身形一晃,指尖弹出数道柔和的灵气,精准地没入那几名弟子体内,强行抚平他们乱冲的灵气,“引灵是纳灵入体,不是跟灵气较劲!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想踏仙途?”

被救下的弟子瘫坐在地,满脸羞愧,再不敢逞强。可场中的心浮气躁却像瘟疫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乱了节奏,引灵失败的气息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灰种弟子张扬和慕容超也先后破种,灵气虽不如紫种那般精纯绵长,却也带着一股冲劲。两相对比,仙种品阶的差距愈发明显,看得不少低阶种子弟子暗暗叹气,眼神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在焦灼中流逝,香灰簌簌落下,引灵丹的药效快要散尽。越来越多的弟子睁开眼,放弃了这次尝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望着那几个成功引灵的弟子,语气复杂。

而学堂中央,秦浩轩依旧盘膝坐着,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仿佛周遭的喧嚣和时间的流逝都与他无关。他周身的灵气波动很淡,像一汪深水,不起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一点点、一丝丝地渗透仙种,没有急功近利的冲击,只有水滴石穿的耐心。

“还有最后一刻。”楚长老看了眼香头,目光落在秦浩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孩子,竟能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守住心神,光是这份定力,就比不少紫种弟子强多了。

香燃尽的最后一缕青烟飘散时,秦浩轩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温柔而坚定。他缓缓睁开眼,灵气在他指尖轻轻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透着一股安稳的妥帖。

“成了。”楚长老抚掌微笑,“好一个‘静’字诀。”

秦浩轩抬头,对上楚长老的目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指尖的灵气随着他的心意轻轻晃动,虽不张扬,却稳稳妥妥,没有一丝紊乱。

周围的弟子们都愣住了,看着这个最后时刻才引灵成功的灰种弟子,忽然明白过来——仙种有阶,道心却无阶。有的人握着一手好牌,却打得急躁;有的人起点不高,却能步步为营。

楚长老望着秦浩轩,朗声说道:“修仙路上,资质是船,心性是舵。船再大,舵不稳,也会触礁;船虽小,舵把得稳,亦能渡远洋。今日这堂课,记住的,才算真的入门了。”

秦浩轩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灵气,心里忽然亮堂起来。原来引灵入体,拼的从来不是快慢,而是能不能守住自己的节奏。就像田里的庄稼,急不得,躁不得,唯有慢慢来,才能结出饱满的果实。

香灰簌簌坠落,离燃尽只剩寸许。学堂里放弃的弟子已过半数,余下的也多是强撑,气息紊乱得像风中残烛。楚长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的秦浩轩身上——这孩子竟还维持着打坐的姿势,眉心神光微闪,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了层无形的膜。

慕容超捂着还泛青的眼眶,凑到张狂身边低语:“你看他那弱种样,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还想引灵?”张狂嗤笑一声,瞥了眼秦浩轩纹丝不动的背影:“弱种就是弱种,就算侥幸摸到点灵气边儿,往后也只能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两人正说着,忽然见秦浩轩指尖轻轻一颤,周身泛起极淡的白芒,像裹了层薄雾。

这缕气息极微弱,却异常精纯,没有丝毫躁动。楚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这孩子竟在以弱种之身,用“缠丝劲”裹住灵气往里渗!寻常弟子引灵是猛灌,他偏是慢缠,像春蚕啃桑叶似的,一点点磨开仙种的缝隙。

慕容超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他、他怎么……”张狂也收起了笑意,死死盯着那缕白芒:“不可能!弱种哪有这等控灵本事?”

香头“啪”地掉在地上,引灵丹药效彻底散了。秦浩轩缓缓睁眼,指尖萦绕的灵气像条小蛇,温顺地蜷在他掌心。他看向楚长老,目光清澈:“长老,我……成了?”

楚长老抚掌大笑:“成了!且成得漂亮!”他看向满脸错愕的慕容超二人,声音洪亮,“你们以为仙种定成败?却不知灵气这东西,认的从来不是种子肥瘦,是人心的稳当。秦浩轩这手‘缠丝引灵’,比你们这些急于求成的紫种,更得引灵真意啊!”

慕容超和张狂对视一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秦浩轩掌心那缕安静的灵气,忽然觉得脸上的伤和心里的笃定,都变得有些可笑了。

秦浩轩与旁人终究不同——他曾数次寄身小蛇,于草木间、溪涧旁触摸过最细微的灵气流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经历,早已让他的感知比寻常弟子敏锐得多。纵然仙种孱弱如风中残烛,他对灵气的熟稔,却远胜那些捧着饱满仙种却不知如何驾驭的同门。

弱种纳灵,如涓涓细流穿石而过,需极致的耐心与控制,稍一用力便会冲垮本就脆弱的灵脉。可秦浩轩偏能稳住心神,让那缕灵气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点点渗进仙种深处。这情形,恰似百米赛道上,那腿伤的奔跑者虽步履蹒跚,却早已站在了离终点仅十米的地方——旁人眼中的劣势,在他这里,竟成了暗藏的先机。

慕容超捂着熊猫眼,见秦浩轩始终端坐如松,心里那点因资质差异而生的优越感,早被莫名的烦躁取代。他与张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这弱种竟有这般韧性?张狂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原以为凭自己的紫种资质,碾压秦浩轩不过是弹指间事,此刻却不得不承认,光是这份坐穿时光的耐力,就足以让多数人自愧不如。

周遭的目光像织网般缠过来:有新来者的敬佩,觉得这弱种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也有老弟子的鄙夷,暗笑他不自量力,非要在注定失败的事上耗着。唯有楚长老,捻须而立,眼底的欣赏藏不住——他见多了急于求成的天才,也见惯了自暴自弃的弱种,像秦浩轩这样,明知仙种微薄,却能守着本心,呼吸平稳得如同古井无波,实在难得。引灵入体,拼的从来不止资质,这颗道心,比许多饱满仙种都要金贵。

香头只剩一点微弱的红,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李靖望着秦浩轩纹丝不动的背影,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敬佩里裹着警惕,他暗自告诫自己:此人若成,日后必是劲敌。若有机会,绝不能给这头“慢热的狼”抬头的可能。

而秦浩轩对此一无所知,也一无所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缕灵气与仙种的厮磨,像春雪落进冻土,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香灰簌簌落下,只剩最后一点火星在风中挣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秦浩轩依旧端坐如磐石,双目轻阖,周身灵气流转虽微弱,却稳如止水,没有半分紊乱。

周遭的议论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连最聒噪的弟子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有人望着他汗湿的额发,眼中浮起敬佩——这等资质,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竟还能守住心神,连呼吸都匀得像钟摆;也有人撇着嘴,觉得这是自不量力,分明是仙种太弱,偏要硬撑,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楚长老负手立于阶前,目光落在秦浩轩身上,捋须的手指微微顿住。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弟子,引灵时灵气如江河奔涌,却往往在最后一步因心浮气躁而功亏一篑。可眼前这少年,仙种孱弱得几乎看不见光,道心却硬得像玄铁,任周遭风言风语如刀,他自岿然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好个‘稳’字。”楚长老低声赞叹,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引灵入体,最忌“急”与“惧”,这孩子偏能做到无痴无妄无惧,单这份心性,就比许多饱满仙种更有潜力。

人群后,李靖和张狂脸色复杂。他们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这弱种狼狈收场,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张狂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这小子……竟能撑到现在?”

李靖眼神阴鸷,指尖在袖中蜷起:“道心越稳,日后越难对付。”他瞥了眼那点即将熄灭的香头,“记住,这种人要么别让他成,一旦让他破开仙种,必是心腹大患——下次再遇,不必留手。”

张狂狠狠点头。他见过太多因一时手软被反超的例子,秦浩轩这股子韧劲儿,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留不得。

就在这时,秦浩轩眉心忽然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起初比萤火虫还黯淡,却在触及仙种的瞬间猛地绽开,像嫩芽顶破冻土,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生机,瞬间冲开了仙种外层的桎梏!

“成了!”有人低呼。

秦浩轩缓缓睁眼,眸中清光流转,周身灵气虽依旧稀薄,却已稳稳扎根于经脉之中,再无之前的滞涩。他抬手拂去衣上的尘灰,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艰难引灵,不过是喝了杯茶。

香头彻底熄灭,最后一缕青烟飘散。

楚长老走上前,递过一枚莹白玉简:“这是基础吐纳法诀,你且拿去好生研习。”他顿了顿,目光郑重,“记住,仙种是天定,道心却是自己修的——你今日守住的,比破开仙种更重要。”

秦浩轩接过玉简,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谢长老指点。”

他转身离开时,恰好与李靖、张狂擦肩而过。那两人眼中的忌惮几乎不加掩饰,秦浩轩却像没看见,只稳步走向自己的居所。

有些对手的目光,不必在意;有些暗处的算计,也不必急于回应。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把这缕好不容易扎根的灵气,好好养起来——就像当年在田埂上种庄稼,急不得,唯有日日浇灌,方能等来结果。

而远处的李靖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冷笑道:“走得倒是稳,希望他能一直这么稳下去。”

楚长老目光扫过香头,那点火星已弱得只剩一点红,遂沉声道:“还有十息。”

话音刚落,周遭的议论骤然炸开,像滚油里泼了瓢水。

“十息?便是给足他百息也没用!”有人把袖摆甩得啪啪响,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弱种就是弱种,真当硬撑就能逆天改命?”

“依我看,他这是明知不成,偏要装模作样,博个‘有毅力’的名声呢!”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引得一阵哄笑,“可惜啊,名声这东西,也得看配不配。”

“废物就是废物,”人群后有人淬了口唾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自己那点灵气,连引到指尖都费劲!”

秦浩轩端坐不动,眼皮都未抬一下,唯有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下颌线悄悄滑落。

“五息!”楚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嘲讽声更烈了,有人已开始收拾东西,显然认定这场“闹剧”即将落幕:“行了行了,散了吧,等会儿还得去领新任务,犯不着在这儿看弱种出丑。”

“四息!”

“三息!”

有几个与秦浩轩素有嫌隙的,更是往前凑了凑,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啧啧,这要是换了咱们紫种,三息足够冲破三道关隘了,他倒好,连门都没摸着!”

“二息!”

楚长老话音落时,连最初还抱有一丝期待的弟子也摇起了头。香头的红光越来越暗,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就在这时,秦浩轩周身忽然漾开一圈极淡的光晕,那光晕起初像薄雾般缥缈,却在触及仙种的刹那,猛地凝成一束细如发丝的灵光,如利箭般直刺而入!

“成了?!”有人失声惊呼。

香头“啪”地落下最后一点灰烬,彻底熄灭。

秦浩轩缓缓收势,掌心那缕灵气虽微弱,却稳稳跳动着,像一颗刚破土的种子,带着倔强的生机。他抬眼望向楚长老,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嘲讽,从未入耳。

楚长老抚掌轻笑,声音盖过所有错愕:“好个‘韧’字——弱种又如何?道心不弱,便终有破土之日。”

周遭瞬间静了,方才那些嘲讽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声音,全卡在了喉咙里,只余下香灰落地的轻响。

秦浩轩端坐在那里,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呼吸均匀得几乎听不到声响。这份古井无波的定力,让一旁故意高声报时、想试探他道心的楚长老都暗自震撼——这等年纪,竟有如此沉得住气的心境,实属难得。

“哼,弱种弟子就该认清现实。”慕容超抱着胳膊冷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道心再坚固又如何?资质摆在那儿,到头来还不是要败在‘差’字上?”

周遭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窃私语,连楚长老都暗叹一声,准备好安慰的话——这孩子道心坚韧、毅力惊人,可惜资质受限,今日怕是难成了。他正想开口让秦浩轩明日再试,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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