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道心固定(2/2)

就在那最后一瞬,秦浩轩周身忽然涌起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那气势起初微弱,却在刹那间骤然攀升,像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硬生生冲破了周遭的议论声浪。

灵气入体的微光在他眉心一闪而逝,紧接着,仙种破开的轻响清晰可闻——秦浩轩竟在最后一刻成功引灵入体,仙根初现!那新生的仙根虽纤细,却带着一股顽强的劲儿,正缓缓向下扎根,预备着在修仙大道上立稳脚跟。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下一秒,哗然之声如潮水般炸开。慕容超脸上的嘲讽僵住,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弟子目瞪口呆,楚长老更是抚着胡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众人轻视的弱种弟子,竟真的在绝境中劈开了一条路。

周遭原本的窃笑、低语像被人掐断了声线,瞬间哑了场。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嘴脸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刚才还在起哄“弱种就是弱种”的,此刻喉咙里像卡了石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抱着胳膊冷笑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讥讽凝固成错愕,活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连那些假意惋惜实则幸灾乐祸的,也都张着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浩轩周身泛起的灵气光晕,刚才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成了咽不下去的疙瘩。

谁也没料到,这最后一刻的反转会来得如此干脆。秦浩轩立在原地,周身灵气流转,那抹微光虽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全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剩下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他们哑口无言、目瞪口呆的模样,成了对刚才所有嘲讽最响亮的回击。

楚长老猛地一拍大腿,朗声道:“好!好一个韧劲儿!”他看向秦浩轩的目光像淬了光,满是按捺不住的赞赏,“弱种能在初训首日破开仙种,便是翻遍宗门典籍,也找不出第二例!这份道心,日后必有大成就!”

这话刚落,一直冷着脸、谁都不搭理的徐羽,竟对着秦浩轩微微弯了弯眼,那抹笑意浅淡却真切,像融了点雪的春日阳光,轻轻落在秦浩轩身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那些没能引灵入体的弟子,本就憋着股酸气,见楚长老如此夸他,连徐羽都对他露笑脸,嫉妒的火苗“噌”地窜得更高,眼神像小刀子似的刮过来,恨不得把秦浩轩戳出洞来。

秦浩轩却没心思理会这些。他盯着自己掌心那缕微弱的灵气,眉头紧锁——和李靖、张狂他们比,自己这仙种刚破壳就透着股先天不足的弱劲儿。若是跟不上进度,日后被他们甩开,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绝仙毒谷……”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里打起了算盘。那地方虽险,却藏着能改资质的奇珍,或许真该让小蛇去闯一趟。他瞥了眼腕间不起眼的银环(小蛇正蜷在里面假寐),眼神渐渐定了下来。

这时,楚长老已经开始分发修仙小册子:“都拿着!引灵入体的,赶紧练这引气术,给仙苗攒力气;没成的也别愣着,先背熟心法,明日再试!”

秦浩轩接过册子,指尖刚触到纸页,就听见旁边有人“嗤”了一声——是张狂,他正扬着手里的册子,跟李靖吹嘘:“看这心法,简单!保管三日之内,我的仙苗就能冒头!”

秦浩轩攥紧册子,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别的时候,先把这引气术吃透再说。至于未来的坎,一步一步闯就是了。

秦浩轩低头看着掌心蜷着的小蛇,银鳞在灵气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再对比自己经脉中那缕细若游丝的灵气,心头一阵发沉——同样是引灵,小蛇吞吐灵气时浑然天成,自己却像用漏勺舀水,大半灵气都从缝隙里溜走了。

“这副身子骨,确实差得远。”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绝仙毒谷虽险,但若能寻到‘洗髓花’,说不定真能撬开这副废柴躯壳的枷锁。”

正思忖间,楚长老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引灵入体者上前一步!”

秦浩轩应声出列,只见总共只有八人站了出来,在两百名弟子中像稀疏的星子。楚长老捋着长须,眼中却亮得惊人:“好!首日便有八人破境,远超往届!”他将一本本蓝皮小册子分到众人手中,“此乃《基础引气诀》,引灵入体者即刻修炼,以灵气滋养仙苗;未成功者,三日之内若再无进展,便只能转去外门了!”

册子入手微沉,首页绘着一株萌芽的仙苗,旁注小字:“仙苗初萌,如稚子学步,需以恒力灌之,忌躁进,忌懈怠。”秦浩轩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想起小蛇蜕皮时的耐心——每一次挣开旧鳞,都要忍受数日光景的灼痛,却从不见它躁动。

“看来急不得。”他深吸一口气,寻了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按照册子所示,引导灵气缓缓渗入丹田。那缕灵气依旧孱弱,却比先前沉稳了些许,像终于找到细缝的水流,一点点往仙苗根部钻去。

不远处,张狂正对着册子皱眉,他引灵虽成,灵气却总在经脉里乱窜,此刻额角已见汗:“什么破心法,还不如我自己摸索的路子顺!”

秦浩轩闻言不语,只默默运转气息。他知道,自己这株“弱苗”,唯有慢工,才能出细活。

未达引气入体的弟子们大多提不起劲,手里捏着引气诀小册子,动作慢悠悠的,眼神总瞟向谷口——都在盼着明天的引灵丹。毕竟按常理,寻常弟子靠这引气术破种,快则一年半载,慢则十年八年,谁也不想耗在这第一步上。

李靖和张狂这类紫种天才却不同,指尖划过引气诀书页,眼神一扫便已通透,当即盘膝而坐,周身很快泛起淡淡的灵光,周遭的天地灵气像被无形的漩涡牵引,簌簌往他们体内涌。楚长老站在石台上看着,忍不住咋舌:“这等悟性……怕是不出半月,仙苗就能破土了!”

秦浩轩虽已破种,却没那份天赋,引气的动作慢而稳,像在细嚼慢咽。他指尖萦绕的灵气微弱,却每一缕都走得扎实,顺着经脉一点点往丹田挪,不似旁人急于求成,倒有几分老农耕地的耐心。

夜幕漫过灵田谷时,杂役弟子提着灯笼来引路,将众人带到竹楼宿舍。楚长老站在石阶上叮嘱:“修仙不是独自行路,谷里的师兄们多有心得,不懂就问。明日卯时集合,我带你们认药草,讲讲吐纳吐故的门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浩轩时多停留了一瞬:“记住,仙途漫漫,快有快的道,慢有慢的法,守住本心最要紧。”

秦浩轩握着微凉的引气诀册子,望着窗外飘进的桂花香,默默点头。或许他的仙苗长得慢,但只要根扎得深,总有枝叶参天的一天。

灵田谷不只是新弟子初训的场所,更住着许多在此蹉跎了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杂役弟子。他们大多困在种植仙根的第一层,或是仙苗境初期,任凭岁月流逝,修为却再难寸进。日复一日,他们守着灵田,侍弄灵药,这些药材最终都供宗门其他弟子所用。对他们而言,若没有天大的际遇打破僵局,这辈子大抵也就这样了——在灵田的泥土里耗尽光阴,混到齿摇发落,也难有出头之日。

每年新弟子入门初训,反倒成了这些杂役弟子眼里唯一的光亮。

早有先例在前:曾有个杂役弟子,当年不惜放下身段,百般讨好一位在此受训的强种弟子。后来那强种弟子青云直上,飞黄腾达,终究没忘旧情,随手便拉了他一把,让他彻底脱了杂役的身份,好歹搏出了条出路。

而这一届新弟子,说是太初教开派以来资质最好的一届也不为过——单是紫色仙种便有三人,灰色仙种亦有两位。这般阵容,让灵田谷的杂役弟子们心头的火苗烧得格外旺。哪怕攀附不上紫种天骄,只要能巴结上一位灰种弟子,将来对方稍有成就,随便漏点机缘下来,也足够自己改头换面,摆脱这“混吃等死”的困局了。

于是,初训还没正式开始,灵田谷的杂役们便已动了心思。有人悄悄将自己侍弄多年、灵气最足的“凝露草”采了,用玉盒仔细装着,只等见了新弟子便寻机会递上去;有人则提前将新弟子住的竹楼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窗台上都摆上了清晨带露的灵植;更有甚者,夜里不睡觉,蹲在演武场旁边,就为了能在新弟子晨练时,“恰好”路过递上一壶亲手熬的灵米粥。

每个人都攥着最后一丝希望,眼神紧紧盯着那些意气风发的新弟子,像溺水者望着浮木——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离“出头”最近的一次了。

一行人刚到宿舍区,就见不少杂役弟子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看到几位强种弟子,他们立刻殷勤地迎上来,有的抢着接过行囊,有的在前头引路介绍宿舍布局,还有的已经端来了温热的灵茶,各项事宜被安排得滴水不漏,生怕慢待了这些“潜力股”。

灵田谷里,光是种植灵药的杂役弟子就有数百人,可这次新弟子里的有色仙种弟子不过五人,显然是僧多粥少。那些没抢着机会巴结强种弟子的杂役弟子,目光便渐渐落在了弱种弟子身上。修仙之路向来变数颇多,仙种强弱未必能决定最终成就,每年都有看似不起眼的弱种弟子后来居上,一鸣惊人。抱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念头,不少人开始在弱种弟子中寻觅,希望能押对宝。

人群中,秦浩轩虽属弱种,却因坚持到最后成功破种的事迹格外引人注意。他身上那股沉稳坚韧的气质,与其他弟子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让一名杂役弟子动了心思。这弟子观察片刻,正犹豫着上前搭话,却见张狂带着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张狂这话一出,像往热油锅里扔了块冰,周遭的空气瞬间僵住。

那几个围上来的杂役弟子脸上的笑顿时变得古怪,眼神在秦浩轩身上溜溜转,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忌惮。“断了几根肋骨”“躺了三四个月”——这话听着是夸秦浩轩身手好,实则字字带刺,明摆着说他是个惹不起的硬茬,还是个没前途的无色弱种,谁沾谁倒霉。

“张狂兄弟这话说的,”一个精瘦的杂役弟子连忙打圆场,脸上堆着假笑,“秦……秦兄能得张狂兄弟看重,自然不是一般人。放心,往后在灵田谷,有我们一口吃的,就少不了秦兄的。”话是这么说,脚步却悄悄往后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另一个高个杂役更是机灵,拍着胸脯保证:“张狂兄弟尽管放心!秦兄的活计,我们多帮衬着点,保管让他清闲!”心里却暗骂:无色弱种还这么能打,简直是个定时炸弹,躲都来不及,还照拂?别哪天被他打断骨头才好。

张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瞥了眼秦浩轩,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冷笑一声——你秦浩轩不是能耐吗?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在这灵田谷,谁敢跟一个没前途还下手狠的弱种扯上关系!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秦浩轩“诚恳”道:“秦兄,你也别往心里去。虽然仙种差点意思,但凭你的身手,在谷里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尽管报我的名字,我替你撑腰!”

这话听着是维护,实则把“弱种”“没前途”的标签死死贴在了秦浩轩身上。周围看热闹的弟子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像针似的扎在秦浩轩背上。

那原本想巴结秦浩轩的杂役弟子,此刻早已缩到人群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张狂是什么人物?紫种天才,长老们眼里的香饽饽,他都放出这话了,自己再凑上去,不是找死吗?

秦浩轩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他抬头看向张狂,对方眼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换作旁人,怕是早就恼羞成怒,或是羞愧难当,可秦浩轩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秦兄,你去哪?”张狂假意追问。

秦浩轩头也没回,丢下一句:“干活。”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张狂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本想激怒秦浩轩,让他当众出丑,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

“张狂兄弟,这秦浩轩……倒是沉得住气。”旁边的高个杂役凑过来,语气带着点试探。

张狂冷哼一声:“装模作样罢了。一个无色弱种,再能打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逆天改命?等着瞧吧,不出三个月,他就得乖乖滚出灵田谷。”

他挥了挥手,带着几个讨好的杂役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对了,给秦兄分活计的时候,多照顾照顾,找点……适合弱种干的。”

几个杂役心领神会,相视一笑——适合弱种干的,自然是最苦最累还没灵气滋养的活计,比如清理药田的淤泥,或是去后山搬运灵石废料。

秦浩轩自然听到了后面的话,脚步却没停。他走到自己被分配的那片低阶药田,看着地里歪歪扭扭的灵草,从怀里摸出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泥。

没人知道,他看似平静的眼底,正闪过一丝微光。张狂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他?太天真了。

他低头看着泥土里刚冒头的新芽,手指轻轻拂过叶片上的露珠。弱种又如何?无色又如何?他秦浩轩的路,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远处,负责分配活计的杂役正对着名册嘀咕:“给秦浩轩安排哪块地好呢?张狂兄弟说了,得‘特殊照顾’……”

旁边一人指了指地图角落:“就那块‘废灵田’吧,十年了都没种活过东西,土硬得跟石头似的,正好让他去‘磨练磨练’。”

两人嘿嘿一笑,在名册上写下了秦浩轩的名字,后面跟着三个字——废灵田。

而此刻的秦浩轩,正蹲在自己的药田边,指尖搭在一株濒死的灵草上,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正从他指尖缓缓注入灵草体内。那原本蔫巴的叶片,竟悄悄舒展了开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别人以为的绝境,或许,正是他的机会。

张狂的紫种资质本就像暗夜里的火把,早让这些杂役弟子眼热得不行,如今他主动开口,这群老油子哪会放过攀附的机会?虽碍于门规不能明着动手,但眼神里的狠戾藏不住——若真能借“料理”秦浩轩的由头讨好张狂,怕是连禁术都敢偷偷用。

秦浩轩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些师兄们虽资质平平,却个个在仙苗境浸淫了十年八年,灵气沉淀得扎实,真要动起手来,他这刚破种的微弱灵气根本不够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清楚,这些人为了巴结张狂,什么阴招都使得出。

“不能坐以待毙。”他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墙角那本被翻烂的《灵田谷秘录》,里面提过绝仙毒谷的传说——虽以“毒”为名,深处却藏着能淬体提灵的“逆命草”,只是谷中瘴气蚀骨,鲜少有人敢闯。

“拼了。”秦浩轩摸出藏在床板下的短刀,塞进靴筒。与其等着被人按头碾压,不如去毒谷赌一次。若能寻到逆命草,哪怕只有半株,也能让灵气根基扎实几分;若是运气差些……他眼神一厉,至少比在这里任人拿捏强。

夜色渐深,他借着巡逻弟子换岗的间隙,猫着腰溜出了灵田谷侧门。月光洒在通往绝仙毒谷的小径上,路面坑洼不平,像极了他此刻起伏的心绪。风里带着毒谷特有的腥甜气息,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兽吼,秦浩轩握紧靴筒里的刀,脚步没半分迟疑——今晚,要么破局,要么沉沦,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