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未学丹道(1/2)

夜幕像浸了墨的宣纸,缓缓铺满灵田谷的天空。秦浩轩攥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徐羽讲义里的字迹在烛光下跳动,“一叶金莲”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那可是连仙婴道果境的老祖宗都要为之疯狂的灵植,竟藏在绝仙毒谷?

“浩轩,发什么呆?”同屋的灰种弟子张扬拍了拍他的肩,灵气在其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晕,“快抓紧修炼,楚长老说今夜子时灵气最盛,错过要等半月。”

秦浩轩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我有点乏,先睡了。”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听着张扬等人吞吐灵气的“呼呼”声,脑海里全是一叶金莲的模样。仙婴道果境……那是他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境界,可只要拿到这株灵草,别说突破境界,说不定连困扰多年的灵根驳杂之症都能根治。

子时的钟声刚响,秦浩轩就像狸猫般窜出房门。绝仙毒谷在灵田谷西侧,谷口常年弥漫着紫黑色瘴气,据说进去的弟子没一个能活着出来。他攥着徐羽留下的解毒丹,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闯,毒草划破裤腿,渗出的血珠刚滴落地,就被土壤里钻出的毒藤贪婪地吮吸。

“一叶金莲喜阴,该在瘴气最浓的湿地。”秦浩轩默念着讲义里的记载,忽然被前方的幽光吸引。沼泽中央的石台上,一株金色灵草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细长的叶片上滚动着露珠,在月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正是一叶金莲!

他刚要涉水过去,脚下突然传来剧痛,低头一看,数条青黑色的毒蟒正缠上他的小腿,獠牙闪着寒光。秦浩轩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手起刀落斩断蛇头,腥臭的毒液溅在衣袍上,立刻蚀出几个破洞。

“拼了!”他咬着牙往石台游去,毒沼的泥浆黏稠如胶,每前进一步都像耗尽全身力气。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金莲叶片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秦浩轩,你要干什么?”

楚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岸边,手里的拂尘直指他的眉心:“那是太初教镇教之宝,你竟敢私闯禁地盗取?”

秦浩轩浑身一僵,泥水顺着脸颊流下,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汗:“长老,我……我想变强,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个灰种弟子!”

“变强不是靠偷靠抢!”楚长老的拂尘扫过沼泽,激起的气浪将金莲护住,“你可知这株金莲为何长在绝仙毒谷?”她叹了口气,“它是用三位仙婴境祖师的心头血浇灌而成,为的是镇压谷底的尸煞,你若采走,整个灵田谷都会被尸煞吞噬!”

秦浩轩呆在原地,匕首“噗通”掉进沼泽。原来所谓的“至宝”,竟是守护灵田谷的屏障。他望着楚长老严厉的眼神,忽然想起徐羽讲义最后那句被墨水晕染的话:真正的强大,从不是掠夺,而是守护。

“弟子知错。”秦浩轩深深鞠躬,转身往岸边游去。毒沼的泥浆依旧冰冷,可他的心却莫名敞亮——或许他永远成不了紫种弟子,或许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境界,但至少此刻,他明白了比修为更重要的东西。

楚长老看着他笨拙的背影,忽然扬声道:“明日卯时来我书房,我传你《静心诀》。记住,灵根有别,道心却无高低,能守住本心的,才是真强者。”

秦浩轩在沼泽里猛地回头,月光洒在他沾满泥浆的脸上,竟映出几分释然的笑意。远处的灵田谷中,紫种弟子们仍在疯狂吸纳灵气,金色光晕冲天而起,而绝仙毒谷的沼泽里,那株一叶金莲依旧静静伫立,在瘴气中散发着温和的光,像在守护着一个关于“强大”的秘密。

夜幕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住灵田谷。晚饭后的空地上,弟子们各自盘膝而坐,很快便陷入了沉寂,唯有灵气流动的嗡鸣在空气中交织。

最显眼的是那几名紫种弟子所在的区域。张狂等人甫一入定,周身便卷起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天地间的精纯能量如百川归海般向他们涌去,甚至在头顶凝成了淡淡的光晕,仿佛有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被他们鲸吞而入。那速度快得惊人,灵气碰撞的噼啪声不绝于耳,连不远处打坐的楚长老都忍不住睁开眼,目光掠过那片沸腾的光海,暗暗点头——这等资质,果然不负“紫种”之名,简直是为修炼而生的容器。

稍远些的地方,两名灰种弟子也在静心吐纳。他们周围的灵气虽不如紫种弟子那般汹涌,却也形成了稳定的灵气流,像两条潺潺的小河,持续不断地汇入体内,比普通弟子快上数倍,看得旁边的弱种弟子们满眼羡慕。

而在更边缘的角落,秦浩轩默默运转着心法。他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也能引导它们进入体内,可那速度慢得让人心头发堵——就像用细针往瓦罐里注水,好不容易聚起一丝灵气,还没来得及稳固,就顺着经脉的缝隙溜走了大半。

他忍不住瞥向张狂那边,对方周身的灵气已浓如实质,几乎要凝成液态,而自己这边,连层薄薄的灵气雾霭都难以维持。若说紫种弟子吸灵气像雄鹰扑食,迅猛而精准,灰种弟子像溪流奔涌,沉稳而持续,那他自己,大概就像蜗牛爬过湿地,留下的痕迹转瞬就会被风吹散。

“别分心。”旁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是同屋的林默,也是个弱种弟子,正咬着牙坚持,“楚长老说,资质是天定的,可道心是自己的……哪怕慢一点,走得稳,也比急功近利好。”

秦浩轩点点头,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指尖的灵气依旧微弱,像风中残烛,可他没有停下。

至少,他还在走。

夜色渐深,紫种弟子的光晕愈发璀璨,灰种弟子的灵气流也愈发浑厚。只有秦浩轩这样的弱种弟子,还在与那涓涓细流般的灵气较劲,在庞大的天地能量场中,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却固执地闪烁着属于自己的微光。

秦浩轩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周遭紫种弟子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漩涡,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心上——再这样下去,别说追赶,恐怕连留在灵田谷的资格都保不住。张狂看向他时那若有似无的轻蔑,李靖偶尔投来的怜悯目光,还有那些低低的议论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不能就这么认输。”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藏在衣襟里的那本残破古籍——这是他偶然在藏经阁角落翻到的,封面早已模糊,只隐约能看清“道心种魔大法”六个扭曲的字迹。当时他只当是杂记,此刻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悄悄翻开古籍,泛黄的纸页上,文字诡谲难辨,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开篇便写:“道心种魔,非魔非仙,以道心为种,以魔气为肥,仙法为引,方能生根发芽。” 后面还附着一行小字:“此术凶险,稍有不慎,道心崩碎,沦为魔仆,慎之!”

秦浩轩的心跳得飞快。魔道功法……他从小听着仙魔不两立的教诲长大,可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让他快速精进的方法。他想起楚长老说的“道心为基”,又想起林默那句“走得稳比什么都强”,手指在书页上摩挲许久,终究还是抵不过那股不甘人后的执念。

“仙法辅助……”他忽然想起自己修炼的《基础引气诀》虽粗浅,却也是正宗的仙门心法。或许,这便是古籍中说的“仙法为引”?

他深吸一口气,找了处更隐蔽的角落,先运转《基础引气诀》,待体内灵气循规蹈矩地流转起来,才尝试着按照古籍上的图谱,引导灵气走向那些从未涉足的经脉。

起初并无异常,甚至感觉灵气运转的速度快了些许,秦浩轩心中一喜,刚想加快进度,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那股被引导的灵气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着灼烈的气息,几乎要将他的血管撕裂。

“呃……”他疼得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脑海里闪过古籍上“沦为魔仆”的警告,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拼尽全力调动《基础引气诀》去安抚那股狂暴的灵气。

一仙一魔两股力量在体内角力,秦浩轩的脸色一会儿涨红,一会儿惨白,嘴唇咬出了血痕也浑然不觉。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魔气终于被压制下去,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只是每过一处,都留下淡淡的灼热感。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却惊喜地发现,体内的灵气竟比之前浑厚了一丝,运转起来也更迅捷。

“果然有用……”他虚弱地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后怕。这功法确实凶险,但若能掌握好仙魔两股力量的平衡,未必不能走通这条路。

接下来的日子,秦浩轩白天像往常一样跟着大家修炼仙门心法,夜里则偷偷躲起来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他变得愈发沉默,眼底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锐利,周身的灵气虽依旧不及紫种弟子,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连楚长老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

这天夜里,他正运转功法,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是张狂。他连忙收功,将古籍藏好,抬头时,张狂已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丹药。

“最近看你气色不太好,这是凝神丹,对修炼有好处。”张狂把丹药递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旁门左道?”

秦浩轩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张师兄多虑了,我只是最近练得勤了些,有点累而已。”

张狂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追问,转身离开时,却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这个秦浩轩,身上肯定藏着秘密。

而秦浩轩看着那瓶凝神丹,捏了捏藏在袖中的古籍,眼神愈发坚定。不管这条路有多险,他都要走下去,至少,不能让别人看扁了。

秦浩轩反复调试心法,终于在第七次尝试时引气成功。刹那间,天地灵气如决堤江河,奔涌着汇入他的丹田,温润地包裹住那枚沉寂许久的仙种,仿佛久旱逢霖的土地贪婪吮吸着甘霖。

更让他心惊的是,丹田深处那道盘踞多年的灰黑色真气,竟随着灵气洪流悄然渗入仙种,像墨滴融入清水,无声无息却又真实存在。

“好快!”他按捺住心头狂喜,猛地收势。身为弱种弟子,这般汲取速度太过扎眼,可抬眼望去,周遭依旧云淡风轻,既无灵气沸腾的异象,也无能量汇聚的波动,仿佛刚才那海量灵气的涌入只是错觉。

秦浩轩暗松口气,这才明白《道心种魔大法》的玄妙——高阶功法本就如此内敛,若都像引气术那般招摇,门中老祖宗修炼时岂非要天地变色、风云倒卷?他重新运转功法,灵气汲取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隐隐追得上灰种弟子张扬、慕容超的水准,虽与紫种的张狂、李靖仍有天堑之别,却已让他看到了希望。

“紫种弟子得天独厚,难怪是修仙界的宠儿……”他攥紧拳头,前往绝仙毒谷采撷一叶金莲的念头愈发坚定。

夜色渐深,苦修的弟子们陆续睡去。凡胎肉体终究扛不住耗损,哪怕强种弟子也需安歇,否则欲速则不达。秦浩轩虽也疲惫,却毫无睡意,待四周鼾声渐起,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条银线小蛇,贴着地面疾行,朝着险象环生的绝仙毒谷溜去——那里,藏着他突破桎梏的唯一希望。

秦浩轩运转道心种魔大法已有三个时辰,丹田内的灵气漩涡越转越快,比先前用引气术时汹涌了数倍。他能清晰感觉到,周遭游离的灵气正循着经脉疯狂涌入,流速之快,几乎要在体表凝成可见的光带。这般汲取速度,已隐隐追上灰种弟子张扬与慕容超的水准,指尖甚至能触到灵气碰撞产生的微麻感——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果然是高阶心法……”他望着掌心流转的淡金色灵气,心头火热。紫种弟子能独占修仙界大半资源,靠的不只是天赋,更有这等能鲸吞灵气的功法底蕴。他攥紧拳头,前往绝仙毒谷的念头愈发炽烈——只有采撷到一叶金莲,才能真正打破桎梏,哪怕要面对谷中潜伏的千年毒瘴与守护兽,也必须去闯。

夜色已深,修行殿内鼾声此起彼伏。强种弟子的呼吸沉稳如钟,弱种弟子的呓语含糊不清,所有人都在沉睡中积蓄力量。秦浩轩抹去额角的汗,虽浑身肌肉因持续运功而酸胀,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瞅准角落的通风口,身形一晃化作条青鳞小蛇,鳞片蹭过石壁时几乎无声,顺着阴影溜出修行殿,朝着黑雾弥漫的绝仙毒谷窜去。

毒谷入口的瘴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芒,小蛇形态的秦浩轩却毫不在意——道心种魔大法已在他体内筑起灵气屏障,寻常毒物近不了身。他摆动尾尖,避开丛生的骨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金莲,吞食炼化,让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看看,弱种弟子也能撕开一片天。

今夜月光明亮,星辰稀疏,谷外天气本该爽朗,绝仙毒谷周遭却偏偏乌云密布,暮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还未踏入谷中,那凄厉的风鸣便从深处传来,时而如鬼哭,时而似狼嚎,听得人心头发紧。

有了昨夜闯谷的经验,秦浩轩此刻毫无迟疑,身影一闪便钻进了谷口。

“又是你这小家伙。”离谷口不远的阴影里,不死巫魔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倒是比上次果断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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