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善恶有报(2/2)
“秦师弟好身手。”常青山压下心头的震惊,拱手时指尖微颤——传言竟是真的!这秦浩轩不仅赢了,还赢得如此彻底,自己这趟来的确实多余。
秦浩轩咽下烤肉,眉梢挑得老高:“李靖师兄倒是消息灵通。”他哪会看不出来,李靖哪是托人照看,分明是借常青山的仙苗境五叶修为,向徐羽递话示好,顺便敲打自己。
这话一出,地窖里几个苟着的老油条瞬间炸了锅。他们缩在角落本就心惊胆战,此刻听得真切——一个紫种弟子派仙苗境五叶来“收拾”人,另两个竟立刻遣人来护着?这阵仗……
“是无上紫种徐羽小师妹!”有人压低声音惊呼,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还有李靖师兄……这秦浩轩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三位紫种争着拉拢?”
常青山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从乾坤袋里摸出个玉瓶抛给秦浩轩:“李靖师弟和徐羽小师妹的心意,你收着。这瓶‘续脉丹’对修行伤体有好处。”
秦浩轩接住玉瓶掂量了下,仰头将剩下的烤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替我谢过他们。”他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袁山象,嘴角勾出抹冷笑,“至于多余不多余——常师兄还是留着精力,先看看袁师兄还有没有气吧。”
常青山这才想起地上的人,皱眉走过去探了探鼻息,回头对秦浩轩道:“还有口气。不过……怕是再难踏足修行路了。”
地窖里一片死寂,老油条们看着秦浩轩云淡风轻的样子,后背直冒冷汗。这哪里是普通人,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连无上紫种都要争相示好,往后这岩浆地窖,怕是要以他为尊了。
秦浩轩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一位无上紫种对他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反倒有另外两位无上紫种特意派人贴身护着他!
这般错综复杂的关系,让躺在地上的袁山象越想越怕,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暗自庆幸,幸好没能真的将秦浩轩弄死——否则那两位护着秦浩轩的紫种弟子,必定会搬出宗规教义来严惩自己,到时候就算张狂想保,怕是也保不住。原本还盘算着伤愈后找秦浩轩报仇的念头,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
秦浩轩缓缓起身,脚步轻缓地向前挪动着,眉头微蹙。若只是徐羽托人来照看,他自然是信得过的。可加上李靖……此人出身皇族,向来手段层出不穷,心思深沉难测,不得不多留几分心眼。
他目光扫过常青山,对方虽说是受了两人所托,言行间却透着几分皇族修士特有的矜持,不似徐羽那边的人来得直接坦荡。秦浩轩不动声色地将那瓶“续脉丹”收入袖中,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心里已有了计较——李靖这步棋,怕是没那么简单。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住了,连角落里的老油条们都屏住了呼吸,暗自揣摩着这位能让紫种们这般看重的年轻人,究竟藏着怎样的底牌。
袁山象看着秦浩轩的身影越来越近,心头那股不安像藤蔓似的疯长。他刚撑起半个身子想往后缩,秦浩轩的脚已经带着风声踏了下来——不偏不倚,正踩在他左脚断骨的位置。
“嗷——!”剧痛顺着骨头缝炸开,袁山象像被扔进滚水里的虾,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疼得眼前发黑,肋骨的伤被这猛地一挣扯,更是疼得他牙都咬碎了,杀猪似的惨叫在地窖里撞出回声。
常青山吓了一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见秦浩轩没再动,才皱眉喝止:“秦浩轩!你疯了?!”
袁山象疼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浩轩的手都在颤:“你他妈……疯了?!”
秦浩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比地窖的石头还冷:“这样,你就没法再爬起来找我麻烦了。”
袁山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家伙是记恨之前自己处处针对他!他气得浑身发抖,疼和怒搅在一起,眼眶都红了:“安全?我看你是想废了我!早知道你背后有紫种撑腰,我他妈……”
“晚了。”秦浩轩打断他,脚却没挪开,只是稍稍松了点力道,“你断的是骨头,养三个月能好。我要是刚才手软,现在躺这儿的就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山象痛苦扭曲的脸,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狠:“往后想找麻烦,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常青山站在窖口,眉头拧成了疙瘩。岩浆地窖里蒸腾的热气混着灵力的灼痛扑面而来,他看着秦浩轩盘膝而坐的身影,后背竟渗出层薄汗——这小子哪是在疗伤?分明是在虎口夺食!
岩浆里翻滚的热毒灵力,寻常修士沾一点都要爆体而亡,秦浩轩却像鲸吞般大口吸纳,周身皮肤被烫得泛红,嘴角却噙着丝笑意。常青山看得心惊:一叶金莲的药力在他体内翻腾,巫修的底子又能化解热毒,这小子简直是为这岩浆地窖而生的。
不过三天,秦浩轩身上的伤口就开始结痂,断裂的骨缝里甚至能听到灵力愈合的轻响。常青山暗叹:这般恢复速度,怕是比服用上品灵药还猛。他守在窖口,手里的法器转得飞快,但凡有半点异动,这岩浆就得先淹了半个山头——他护的不是一个修士,分明是个随时要冲天而起的煞星。
而秦浩轩浑然不觉,每日天不亮就盘膝入定,任由热毒灵力冲刷经脉。巫修的血脉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将岩浆的“毒”转化成“补”,丹田处的灵力团越来越亮,连带着眼神都锐利了几分。他知道常青山在外面守着,但他不能停——这岩浆地窖是天赐的机缘,错过了,怕是再难有这般淬炼筋骨的机会。
第七日清晨,秦浩轩猛地睁眼,两道精光刺破地窖的热气。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断裂处已能发力,甚至比受伤前更添了几分蛮力。常青山在窖口看得清楚,心里那点寒意早变成了赞许:修仙路上,缺的就是这股敢跟天地抢机缘的狠劲。
“可以了。”常青山扬声道,“再吸下去,热毒要入骨髓了。”
秦浩轩咧嘴一笑,露出颗小虎牙,周身热气散去,竟比来时挺拔了半寸:“谢常兄护法。”
常青山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觉得,这岩浆地窖的热毒,没白让他守这几天。
袁山象见秦浩轩再次朝自己走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岩浆地窖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秦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前是我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才敢对您不敬!我发誓,这辈子要是再对您有半分歹念,就让我被岩浆吞噬,魂飞魄散!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连磕了十几个响头,额头上渗出血迹,混着地窖里的热气蒸腾成白雾,直到秦浩轩停下脚步,才敢颤抖着抬头,满眼祈求。
秦浩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默默运转灵力。丹田处,那枚沉寂许久的仙种竟隐隐透出微光,一丝细微的根须正试探着向外延展,虽还未真正扎入丹田,却已带着蓬勃的生机。这七天的岩浆淬炼,灵力灌输从未间断,终于让仙种有了动静。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两名执法弟子已在窖口等候。秦浩轩摸了摸丹田的位置,感受着仙苗根须的脉动,竟生出几分不舍。这里虽热浪灼人,危机四伏,却能让他心无旁骛地修炼,伤势也恢复了八成。一旦出去,张狂和李靖那些明枪暗箭怕是少不了,反倒没这般清净。
他最后看了一眼翻滚的岩浆,转身跟着执法弟子往外走。身后,袁山象还瘫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秦浩轩离开岩浆地窖时,那些被关了不知多久的老油子们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打心底里的笑容。“总算走了……”有人抹了把脸,“往后饭缸里能多盛半勺粥了。”
角落里,袁山象趴在地上,听见这话,竟忍不住哭了出来——不是伤心,是喜极而泣。这五天,他活得像在炼狱里:每次伤势刚好转,秦浩轩的“切磋”就会准时到来,旧伤叠新伤,连手指都快抬不起来。他毫不怀疑,若秦浩轩再留十天半月,自己这条命就算保住,也定是终生残废。可现在,折磨终于结束了。
他正想喘口气,地窖的石门“吱呀”打开,黄鹂带着两名执法弟子走了进来。她脸色冰寒,手里展开一张泛黄的法旨,声音像淬了冰:“罪徒袁山象,屡犯门规,勾结外敌,残害同门……”
袁山象心里咯噔一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执法弟子一脚踩住后背,狠狠按在地上。
“着!废去修为,打入痴傻院,终生为奴!”
法旨上的朱砂字迹刺痛了袁山象的眼。他疯了一样嘶吼:“不可能!我是张狂师弟的人!你们敢动我?他知道吗?他绝不会答应的!”
黄鹂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执法弟子动手。灵力探入经脉的瞬间,袁山象听见自己丹田破碎的声音,像琉璃坠地。
“张狂?”黄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他刚在大殿领了罚,正跪在祖师像前反省呢——毕竟,包庇罪徒,可不是小事。”
袁山象的嘶吼卡在喉咙里,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老油子们幸灾乐祸的眼神里——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黄鹂的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狂?紫种能保他自己脱罪就不错了,还想护着你?太初的规矩,可不是谁都能当靠山糊弄过去的!”她扬手一挥,语气凌厉,“带走!”
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拽起袁山象。他挣扎着扭动,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嗓子里挤出破碎的呼救:“张师弟!救我!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声音撞在禁闭室冰冷的石壁上,反弹回来的只有空荡的回音。
当他被拖拽着经过秦浩轩身边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丝光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秦师弟!我错了!以前是我混账,我不该跟你作对……求你发发慈悲,替我求句情!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秦浩轩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他看着袁山象被铁链磨破的手腕,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求情?”他终于开口,声音比石壁还冷,“当初你带人围堵我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袁山象的惨叫猛地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执法弟子没再给他挣扎的机会,拖着他消失在长廊尽头,只剩下“哐当”的铁链声和渐远的哭嚎,在空荡的长廊里一点点消散。
黄鹂瞥了秦浩轩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倒是比我想的更硬气。”
秦浩轩没接话,只是望着袁山象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这太初的规矩,终究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至于那些仗着靠山就肆意妄为的,早该尝尝反噬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