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未学丹道(2/2)
秦浩轩头也不回,脚下发力,直奔那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一叶金莲而去。越靠近,心跳越是如擂鼓——这可是太初教老祖宗都视若珍宝的灵药,炼丹时用它做药引,能将药力锁得严严实实,效力发挥到极致。可他哪会什么炼丹术?别说炼制高阶丹药,就连最基础的丹炉都摸不明白。
看着金莲那层流光溢彩的保护膜,秦浩轩咬了咬牙。奢侈就奢侈吧!他小心翼翼采下金莲,也顾不上清洗,闭着眼就往嘴里送。入口微凉,带着一丝清苦,随即一股磅礴的药力猛地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直涌丹田——纵然流失了大半,那股劲儿也足够让他浑身经脉发胀,灵气在体内疯狂冲撞,差点撑破他的灵力屏障。
“拼了!”秦浩轩强忍着体内翻涌的力量,盘膝坐下,赶紧运转心法消化,哪怕浪费再多,这一趟也值了。
秦浩轩刚将金莲嚼碎咽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不死巫魔那带着沙哑的急喊,像是被冷落许久终于按捺不住。
“喂喂,我说小蛇,你是准备就这样吞食?”不死巫魔从阴影里飘出来,周身缭绕的黑气都透着焦急,“这九叶金莲虽然只长了一片叶子,但也是难得的宝贝呀!皮层下的脉络里藏着百年份的灵气,你就这么生嚼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飘到秦浩轩面前,黑气凝成的手指戳着秦浩轩的额头:“如果找个懂行的丹师炼制,至少能炼出三枚固元丹,一枚就能抵你苦修半个月,三枚够你稳稳晋一级!你倒好,直接当野果子啃了?”
秦浩轩被戳得偏过头,舌尖还残留着金莲的清苦,体内翻涌的灵力让他说话都带着气音:“炼丹……麻烦。”
“麻烦?”不死巫魔气笑了,黑气剧烈翻腾,“你知道这金莲长在绝仙毒谷最深处的寒潭底吗?我守了三年才等到它冒头,结果被你这小不点儿截胡,还就这么给吞了?早知道你这般糟蹋,我当初就该在它扎根时浇上剧毒!”
秦浩轩没接话,只是默默运转心法压制体内乱窜的灵气。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可比起找丹师炼丹时可能暴露秘密的风险,这点浪费根本算不得什么。绝仙毒谷里的宝贝多的是,少这一株九叶金莲,他还能找到更稀罕的。
见他闭着眼一副“多说无益”的模样,不死巫魔气呼呼地绕着他转圈圈:“你这小蛇,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放着进阶的捷径不走,偏要自己闷头瞎闯!等你灵气冲脉走火入魔,有你哭的时候!”
秦浩轩依旧没睁眼,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下——他能感觉到,这九叶金莲的药力确实霸道,若不是他常年在毒谷边缘摸爬滚打练出些抗药性,恐怕此刻已经经脉尽断了。
“走了。”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还有些发虚,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转身便往谷外走。体内的灵力虽未完全驯服,但已能勉强掌控,再待下去,说不定真要被这不死巫魔缠上。
“嘿你这……”不死巫魔气结,黑气追着他飘出老远,“下次再让我撞见你暴殄天物,定要拔了你的蛇鳞!”
秦浩轩脚步不停,耳后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他哪里是什么小蛇,不过是为了守住秘密,才故意在这些老怪物面前装成不懂事的野丫头罢了。绝仙毒谷的宝贝,他会慢慢采,悄悄炼,至于炼丹师……等他找个绝对可靠的,再将藏在石缝里的那些灵草拿出来也不迟。
“也是,虽说你能进出绝仙毒谷,终究不过是条蛇罢了。”被冷待的不死巫魔喃喃自语,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惋惜,又重重叹了口气。
这株一叶金莲,是他几百年前亲手看着破土的,守了这么久才长成这般模样,算得上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寻常修士得了,定会配上辅药精心炼一炉好丹,偏被这小蛇这般生吞,简直暴殄天物。他恨得牙痒,若此刻能站起身,定要一脚踩扁这浪费东西的小子,再啐一句“败家子”才解气。
秦浩轩懒得理会这几千年没见活物、早已神神叨叨的老魔,攥紧怀里的金莲,身影一晃便没入夜色。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死巫魔干枯的嘴角却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低声自语:“再忍些时日便好……”
二更的梆子声刚过,秦浩轩已回到宿舍。灵魂归位后,他小心取出那只采药时买的玉盒,将一叶金莲轻轻放入——他比谁都清楚,灵药离了原生环境,灵力消散极快,稍不留意便成了枯草。这玉盒虽不算名贵,却也能勉强锁住药力。
挑了处荒僻山坳,他取出金莲捧在掌心细看:四寸长短,通体鎏金,那片比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叶子在冷月下泛着熠熠金光,像一座浓缩的灵力宝库。
“太奢侈了……”他指尖微微发颤,捧着金莲的手如托至宝。凭这株金莲,若能配药炼丹,说不定真能助自己冲破当前瓶颈……
二更梆子声在寂静的夜空里荡开时,秦浩轩已快步回到宿舍。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只磨得光滑的玉盒——这是早年采药时在山货摊淘来的,虽非名贵玉石,盒壁却刻着简单的聚灵纹路,对付寻常灵药足够了。打开盒盖,将那株一叶金莲轻轻放入,他指尖微顿,目光掠过盒内垫着的绒布——这绒布浸过百年松脂,能再挡一挡灵气外泄。毕竟,再好的灵药若护养不当,用不了几日便会灵气散尽,与枯草无异。
不敢多耽搁,他揣好玉盒快步走出宿舍区,寻了处荒僻山坳。月光冷冽,洒在摊开的掌心,那株一叶金莲约四寸长短,通体鎏金,唯一的叶片比拇指指甲稍大,却像缀满了碎星,在月下熠熠生辉,明明是草木,却透着金石般的厚重感。
“真是……太奢侈了。”秦浩轩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喉结微动。老祖宗卡在仙婴道果境已有数十年,若能以这金莲为主药炼丹,别说晋级法相境,至少能添上百年寿元。从前挖的那些灵药,此刻在脑海里一比,竟连茅草根都不如。
正想再多看两眼,却见叶片的金光比刚才淡了几分——灵气在流失!他心一紧,也顾不上分几次服食的念头了,直接将金莲送入口中。谁知刚碰到舌尖,那金莲便化作一道滚烫的津液,“嗖”地滑入咽喉,顺着食道直坠丹田!
刹那间,腹中像被投进了一团烈火,灼热的气浪顺着经脉疯狂窜动,所过之处又烫又麻,仿佛有无数条火龙在体内冲撞。秦浩轩闷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双腿一屈便盘膝坐下,双手飞快结印,强行运转心法试图引导这股狂暴的灵力——再不想办法压制,恐怕不等吸收药力,经脉就要先被撑爆了!
秦浩轩低头看着掌心的一叶金莲,那淡淡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边缘已泛起灰败之色。先前那些被他当宝贝的灵药,此刻在脑海里一过,竟真如茅草根般粗陋——别说与之相比,连提都不配提。他指尖发颤,本想再捧一会儿,可掌心里传来的微弱震动提醒着他:这等天材地宝,多在手里留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罢了!”他心一横,再顾不得什么细嚼慢咽的打算,捧着金莲凑到嘴边,刚想咬下一小块,那金莲却像活了一般,触及唇齿的瞬间便化作一汪滚烫的津液,“咕咚”一声滑入咽喉,顺着食道直坠丹田。
“唔!”秦浩轩闷哼一声,只觉腹中猛地炸开一团烈火,灼热的气浪顺着经脉疯狂窜涌,所过之处又烫又麻,仿佛有无数条火龙在皮肉下冲撞,连指尖都泛起灼痛。他浑身剧颤,连忙盘膝坐下,双手死死按在膝头,强撑着掐起引气术的印诀——这是他唯一学过的法门,此刻却像条细水管,要去疏导奔涌的江河。
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子。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引气术的口诀在舌尖打转,试图将那团野火引向四肢百骸。可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刚被引到手臂,便冲破经脉往肩颈窜去,烫得他脖颈发红,像被泼了滚油。
“该死……”他喉间溢出一声低骂,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这哪里是服食灵药,分明是把自己扔进了熔炉里烤!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只能硬撑着将引气术运转到极致,哪怕经脉被撑得生疼,也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清明——
必须稳住,绝不能让这药力白白浪费,更不能栽在这临门一脚上!
秦浩轩沉浸在灵力流转的韵律中,引气术渐入佳境,腹中那团灼热竟随着灵力的疏导慢慢平息,连带着经脉的胀痛都舒缓了不少。他下意识将灵力分作两股,一股滋养体内仙种,那道细缝中的绿意贪婪地吮吸着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另一股则融入天地灵气,在周身织成一张细密的灵力网,将周遭游离的能量尽数收罗。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刺破云层,金辉落在他眉心时,秦浩轩才猛地回神。一收势,腹中的燥热竟如附骨之疽般卷土重来,比先前更甚,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忙不迭扯开衣襟,赤着上身迎着山风而立,冷冽的晨风刮过皮肤,却只带走微不足道的热气,骨子里的灼烫让他忍不住佝偻起身子。
更糟糕的是,附身小蛇时的倦意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脚步虚浮地往学堂挪去。
刚到学堂门口,就撞见张狂带着几名紫种弟子迎面走来。张狂见他赤着膀子、发丝凌乱,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讥诮:“这是刚从哪片田埂里钻出来?哪有半点修士模样?”
秦浩轩懒得辩解,只耷拉着眼皮往里走,那副又热又困的颓唐模样,让满堂弟子都看直了眼。楚长老捻着胡须,望着他的背影连连摇头:“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啊……”话虽如此,目光扫过秦浩轩脖颈间未褪的灵力余韵,却又暗暗点头——这股灵力的扎实程度,可比张狂那小子浮于表面的威势要沉稳得多。
秦浩轩找了个角落蜷坐下,任由燥热和困意交替侵袭。他知道张狂的讽刺不过是紫种弟子的通病,仗着天赋便眼高于顶,却不知真正的修炼从不在皮囊的体面里。就像此刻腹中的灼烫,虽难受,却在逼着他的灵力突破桎梏,这是痛,也是机缘。
阳光越升越高,落在他裸露的脊背上,映出细密的汗珠,也映出灵力在皮下流转的淡淡光晕——那是旁人看不见的,属于他的秘密成长。
秦浩轩只觉得眼皮像黏了胶水,怎么也睁不开。附身小蛇时积攒的倦意此刻如决堤的洪水,一波波冲得他头晕目眩。他拖着步子往学堂挪,赤着的膀子沾着汗珠,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活像个刚从田里忙活了整夜的庄稼汉。
一进学堂,满室目光“唰”地聚了过来。弟子们看着他这副模样,惊得手里的笔都掉了。秦浩轩浑不在意,找了个角落就往桌上一趴,脑袋刚挨到胳膊,就只想昏睡过去。
“这是哪来的野小子?”张狂刚踏入学堂就瞥见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光着膀子就敢闯学堂,哪有半分修士的样子?”
楚长老捻着胡须,望着秦浩轩那副蜷成一团的倦态,无奈地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啊……”话虽如此,眼神却掠过秦浩轩后颈那圈淡淡的灵力光晕,眼底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秦浩轩听得见周遭的议论,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张狂的讽刺像蚊子叫,楚长老的叹息也飘得很远。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睡,睡够了再说。
紫种弟子们窃窃私语,都觉得这秦浩轩真是一天一个花样,昨天还捧着金莲宝贝似的,今天就邋遢成这副模样,偏偏还总能惹得众人瞩目。
张狂见秦浩轩毫无反应,自觉没趣,却又咽不下这口气,正想再嘲讽两句,却被楚长老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他睡吧。”楚长老淡淡道,“修炼本就辛苦,倦了便歇歇,总比硬撑着走火入魔好。”
张狂撇了撇嘴,没再作声,只是坐下时,目光扫过秦浩轩后背那层细密的汗珠,里面隐隐泛着的灵力微光,让他瞳孔微缩——这小子,竟在睡梦中还在自行运转心法?
秦浩轩其实没完全睡死,混沌中感觉有人在他肩上搭了件外衣。带着草木清香的布料盖上来时,他下意识往热源靠了靠,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等他再次醒来,日头已过正午。身上盖着件素色外袍,是楚长老常穿的那件。学堂里只剩他一人,桌上留着张字条,是楚长老的字迹:“醒后去丹房领瓶清心丹,附身后遗症需慢慢调,莫急。”
秦浩轩揉了揉眼睛,抓过外袍往身上一披,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摸了摸后颈,那里的灵力流转得比清晨顺畅了许多,腹中的灼烫也退了大半。
“张狂那家伙,懂个屁。”他嘀咕了一句,起身往丹房走去。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这一次,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