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月初训(2/2)

人群缓缓散去,脚步声里少了先前的沉郁,多了几分急促的期待。秦浩轩混在其中,背篓里的无形剑仿佛也感应到他的心境,微微震颤着,像是在与他一同等待那场决定命运的仪式。

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般落在张狂、张扬、李靖和徐羽身上,羡慕中带着敬畏。四人灵苗上都已舒展着鲜嫩的叶片,尤其是张扬,三个月前便已被古云堂堂主看中,此刻站在队列前端,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他们无疑是四大堂主眼中的香饽饽,未来的道传弟子之位几乎触手可及。

五名特殊仙种弟子中,唯有慕容超的灵苗仍只有光秃秃的茎秆。楚长老的目光从四位出叶弟子身上掠过,最后停在他身上,语气带着温和的勉励:“慕容超,你的根骨极佳,只是时机未到。入仙道灵气充沛,正是突破的好机会,只要抓住这机缘,出叶不过是旦夕之间,届时与紫种弟子同列,道传弟子之位也一样有你的份。”

这番话让慕容超心头一暖,却也更添几分尴尬。他下意识攥紧了拳,指尖掐进掌心——同样是特殊仙种,别人已崭露头角,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仿佛在起跑线上就已落后。

人群后方,李靖阵营的几个小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语却像针一样扎过来:“哼,看看他那一脸反骨相,怕是老天都不待见,活该迟迟不出叶!”

“就是!咱老大可是天子血脉,无上紫种,他慕容超算什么?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灰种,也配和老大站在一起?”

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几道幸灾乐祸的目光投过来,像细小的冰粒,落在慕容超肩上。他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挺直了脊背,目光望向远方——入仙道的霞光正从天际漫过来,灵苗在丹田内轻轻颤动,像是在说: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那些议论声压得极低,却逃不过出苗弟子敏锐的耳目。慕容超耳尖微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桌板在手下微微震颤,若不是徐羽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胳膊,那木桌怕是已经四分五裂。他侧脸紧绷,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楚长老轻咳一声,灵力裹挟着话音荡开,教室里的嗡嗡声瞬间消弭。他目光扫过众弟子,最后落在角落——秦浩轩正盘膝静坐,眉头微蹙,气息匀长,显然已沉入修炼。楚长老暗自摇头,这孩子道心是真扎实,就是太死心眼,一心扑在打坐里,倒把旁的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秦浩轩,秦浩轩。”他扬声唤道。

秦浩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眼神还有些迷蒙,茫然地望向楚长老,显然还没从修炼状态里完全抽离。这还是三个月来,楚长老头一回打断他的修行。

“你的道心稳固如磐石,是块好料子。”楚长老语气缓和了些,“接下来三个月入仙道,别只顾着闷头练。多看看徐羽的笔记,他对灵气流转的记录极细,对你突破出苗大有裨益。”

秦浩轩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浅淡的笑,起身拱手:“谢长老指点。”声音还带着刚收功的微哑,却透着一股笃定。

“三个月?我倒要看看,秦浩轩能不能在三个月内出苗。”

张狂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陡然刺破课堂的安静。他斜倚着桌沿,指尖转着支玉笔,紫种特有的金纹在额间若隐若现——整个学堂,也只有他敢在楚长老授课时如此放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炸开了锅。

“张狂师兄这话,怕是要让秦师弟坐不住喽。”瘦高个的弟子敲着桌面,“弱种嘛,能在半年内冒出个芽,就该去祠堂烧高香了。”

“可不是,”另一个圆脸少年嗤笑,“灵田谷的杂役师兄们,哪个不是熬两三年才能见着苗?秦师弟就算再能耐,一年能出苗,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嘲讽像潮水般涌来,秦浩轩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个小团。他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没人看清他的表情。

楚长老的目光扫过张狂,又落在那些附和的弟子脸上,喉间发出一声重咳。那咳嗽声里裹着灵力,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吵什么?”他缓缓起身,灰袍在地面拖出轻微的声响,“紫种的傲气,该用在修行上,不是用来踩低旁人。”

张狂耸耸肩,收回转笔的手,嘴角却仍勾着抹不屑。跟班们立刻噤声,课堂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楚长老走到秦浩轩桌前,看了眼他纸上的墨迹,淡淡道:“笔锋稳了不少。”

秦浩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下头,声音很轻:“谢长老。”

窗外的月光爬进学堂,落在他攥紧的笔上。那些嘲讽的话像细小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涟漪,却没惊散那点藏在笔尖的执拗——他知道,弱种也好,强种也罢,灵田从不会辜负认真浇灌的人。

秦浩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寂静的学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他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什么?”张狂猛地直起身,紫种的金纹在他额间闪烁,显然不信,“弱种出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就算是强种,从破种到出苗,最少也要半年!”

“我知道。”秦浩轩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平静,“但我确实出苗了,就在昨夜。”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初训时破种,是因为我在灵田边缘发现了一株‘凝露草’,它的汁液能加速扎根;后来能胜过仙苗境的师兄,是借助了月光的力量——每月十五,灵田灵气会格外浓郁,弱种在那时冲击境界,反而能借力。”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片晶莹的叶片,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这是我出苗时脱落的‘灵叶’,上面还残留着灵气波动,不信的可以看看。”

众人凑近一看,叶片上果然萦绕着微弱的灵气,那是只有真正出苗的修士才会残留的气息。

“这……”先前嘲讽秦浩轩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羞愧。他们一直以为弱种注定平庸,却没想到秦浩轩不仅打破了他们的认知,还用实力证明了——真正的修行,从不在乎起点,只在于那颗永不言弃的心。

楚长老看着秦浩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道:“好了,都安静。修行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性。秦浩轩能以弱种之身短期内出苗,靠的不仅仅是机缘,更是他日夜不辍的苦修。你们与其在此争论,不如多花些时间在修行上,免得日后被更多人超越。”

张狂站在原地,看着秦浩轩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傲慢有些可笑。他走上前,对着秦浩轩抱拳道:“秦师弟,是我之前鲁莽了,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秦浩轩微微颔首:“张师兄言重了,你我同为修士,当共勉才是。”

学堂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弟子们看着秦浩轩,眼神从质疑变成了敬佩。而秦浩轩只是将灵叶收好,重新低下头,继续在宣纸上勾勒着灵田的图谱——对他而言,出苗只是新的开始,真正的修行,才刚刚拉开序幕。

秦浩轩的话音刚落,学堂里瞬间像被投入了一颗惊雷,嗡嗡的议论声陡然炸开。有人猛地拍案而起:“不可能!弱种怎么可能这么快出苗?定是你耍了什么手段!”也有人紧盯着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灵气波动,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那分明是出苗期才有的灵力流转,温润却不容忽视。

连讲台上的楚长老都微怔了片刻,看向秦浩轩的目光里一半是惊疑,一半是按捺不住的期许。

“为什么我不可能出苗?”

秦浩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个字都像落在石板上的冰粒,清脆而冷冽。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陡然散发出属于出苗期的气势——那股灵力虽不算磅礴,却异常精纯,像初春破冰的溪流,带着势不可挡的生机,瞬间压下了满堂的喧哗。

刚才还在嘲讽的弟子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耳光,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秦浩轩平静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固有的偏见有多可笑。

楚长老盯着秦浩轩看了半晌,才低声喃喃:“真是……个怪才!”语气里的惊叹藏都藏不住。

人群中,真心为他高兴的莫过于徐羽。她坐在秦浩轩身旁,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日光还要亮。她凑近了些,声音轻柔却清晰:“恭喜浩轩哥哥出苗,这可是咱们门派弱种最快出苗的记录了。”她瞥了眼那些哑口无言的弟子,嘴角弯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谁说弱种不如强种?我看你往后,定会比许多强种还要出色。”

秦浩轩侧头看她,眼底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微微颔首:“多谢。”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那只曾被嘲笑“弱不禁风”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握着一支狼毫,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那是属于他的,用无数个日夜的苦修换来的证明。

学堂里渐渐安静下来,那些质疑的声音消散在秦浩轩愈发稳固的气势里。楚长老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秦浩轩以弱种之身,一月出苗,打破了门派百年记录。这告诉你们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修行之路,从无定数。天赋或许能决定起点,但心性与毅力,才是丈量前路的标尺!”

秦浩轩垂下眼,看着宣纸上刚画了一半的灵田图谱,笔尖的灵气在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嫩芽。他知道,出苗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长,但此刻,他有足够的底气,一步一步走下去。

秦浩轩闻言,转头看向徐羽,眼中的冷硬悄然融化,露出一抹罕见的真诚笑意,带着被认可的暖意:“多谢。”那笑容干净得像被晨露洗过,与平日的沉稳截然不同。

坐在后排的慕容超心头猛地一震,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秦浩轩竟三个月就出苗了?这速度竟与自己这灰种持平!他暗自攥紧了拳,若不加快出叶的进度,被他反超是迟早的事……到那时,想和徐羽结为双修伴侣,怕是难如登天。从前他总觉得秦浩轩是弱种,需得他和徐羽多照拂,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小觑了。

张狂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满是诧异。自己早已出叶,本没把这弱种放在眼里,可这出苗速度……实在出乎预料。师兄们都说弱种资质受限,难有大作为,可秦浩轩偏不按常理出牌,他身上莫非藏着什么秘密?张狂越想越觉得不简单,目光在秦浩轩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李靖端坐着,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秦浩轩,一时拿不定主意。此人确实有拉拢的价值,可这性子……说好听是傲骨铮铮,有读书人般的气节;说难听,便是过于刚硬,不肯轻易低头。这般硬骨头,怕是难入己用,拉拢起来怕是要费些周折。他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