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斗法擂台(2/2)

擂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蒲汉忠依旧站在那里,眼神清冷,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压迫,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握着剑柄,等待着对决的开始。

严冬见蒲汉忠始终静默,像尊不会说话的石像,怒火更炽,唾沫星子随着嚣张的话语溅在擂台上:“跟你动手都嫌脏了我的灵根!识相的就滚过来,从老子胯下钻过去,再磕上九个响头,喊三声‘爷爷饶命’,说不定老子还能赏你口饭吃!”

周围的哄笑声浪浪高过一浪,有人甚至开始起哄:“钻啊!钻过去就不用挨打了!”

蒲汉忠终于动了。他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像淬了冰,从眼底漫到眉梢,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狂吠的野狗。

“别给脸不要脸!”严冬被那眼神刺得心头火起,“真当老子不敢废了你?”他捏动法诀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仙苗境十二叶的灵力在掌心翻涌,带着灼人的热浪。

蒲汉忠没接话,只是指尖在袖中快速划过,一道符籙护甲无声无息罩住全身,泛出半透明的莹光。与此同时,他右手二指夹住一张黄符,灵力注入的瞬间,符纸腾起刺目的金光——那是张十三叶境的“裂灵符”,符文流转间,竟隐隐压过了严冬周身的灵力波动。

“找死!”严冬见他动了真格,反而狞笑一声,“就凭一张破符?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他法诀一成,十二叶灵力如火龙般咆哮而出,直扑蒲汉忠面门。

就在火龙即将吞噬那道清瘦身影的刹那,蒲汉忠手腕一扬,裂灵符如离弦之箭射出,金光撞上火龙,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符纸炸开的瞬间,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流星雨般散开,精准地落在火龙的灵力节点上。

“嗤——”火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竟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下去,残余的火星落在擂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严冬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蒲汉忠竟能凭一张符破开自己的十二叶灵法,更没想到这看似病弱的老家伙,出手竟如此刁钻狠辣——那符的落点,分明是他灵法最薄弱的几处关窍!

蒲汉忠站在原地,拍了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仿佛在说:就这点能耐,也配让我开口?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谁也没料到,这场看似一边倒的对决,竟在第一回合就来了个反转。

严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紫。他死死盯着蒲汉忠,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看来不动真格的,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灵力再次暴涨,这一次,连擂台的防护罩都泛起了涟漪——显然,他是真的被激怒了,要下死手了。

蒲汉忠却依旧站得笔直,仿佛那滔天的灵力威压,不过是拂面的春风。他左手悄然探入怀中,那里,还有一张更厉害的符。对付这种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家伙,他有的是办法。

灵力炸开的瞬间,一道丈许长的浅青色刀影骤然成型,宽背大刀裹挟着破空锐啸,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直斩严冬面门。

严冬正捏着灵诀蓄力,冷不防被这蛮横打法逼得手忙脚乱,仓促间摸出张防御符拍在身前。黄芒骤起,灵力墙刚立起来,就被刀影狠狠劈中——“哐当!”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土墙般的防御层瞬间崩裂,碎成漫天光点。残余的刀势余威不减,带着劲风扫过严冬衣襟,将他掀得踉跄后退,发髻散了,衣袍下摆被割开道口子,狼狈得像被狂风卷过的野草。

“疯子!”严冬又惊又怒,这人竟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把压箱底的灵符当石子扔,哪有半点修士的章法?

可蒲汉忠根本不给他人狠话的功夫,指尖连弹,一张接一张灵符破空而出:赤红色的火球拖着焰尾呼啸而去,冰蓝色的长矛裹着寒气刺向周身大穴,甚至还有张符炸开成片金芒,化作密密麻麻的细针,专挑灵力运转的薄弱处钻。各色灵光在半空织成一张杀伐大网,铺天盖地罩下来,看得台下众人屏息凝神,连叫好都忘了。

“这……这是自然堂的打法?”有人揉着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哪有一上来就狂扔灵符的?不怕灵力耗尽吗?”

“你懂什么!”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这叫出其不意!你看严冬那狼狈样,连蓄力的机会都没有!”

台上的严冬被砸得左支右绌,防御符用得比翻书还快,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淌。他想故技重施凝聚大招,刚提气就被道冰矛擦着胳膊扫过,灵力顿时一滞,疼得他龇牙咧嘴。

蒲汉忠站在灵光残影中,指尖还在不断摸出灵符,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那些符纸像是无穷无尽,每道灵光炸开都带着新的杀招,刀光剑气交织成一片光海,将严冬彻底困在中央,连抬头骂人的空当都欠奉。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目光死死钉在那片光海中央。谁也没料到,这场看似悬殊的对决,竟被蒲汉忠用最不讲理的打法,搅成了一边倒的压制——就像用暴雨般的拳头,狠狠砸向对手引以为傲的架子,砸得噼啪作响,砸得再无半分体面。

擂台上光怪陆离,各色灵符炸开的灵光几乎要晃花人眼——赤的火符、青的风刃、金的锐芒……一道叠着一道,撞在结界上噼啪作响,连空气都被灵气搅得发颤。围观的人看得直抽冷气,有人忍不住低呼:“这得多少家底才禁得住这么造?光那道‘裂风符’,市价就够寻常修士省吃俭用攒半年了!”

可不是么?寻常弟子手里能有三五道中阶符就不错了,这位倒好,跟撒传单似的往外扔,连眼都不眨一下。那道刚炸开的“惊雷符”,紫电裹着轰鸣炸响时,台下多少人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乾坤袋——那可是能硬撼筑基期修士的硬货,就这么说扔就扔了?

严冬被这泼天的符雨砸得狼狈不堪,原本想好的游斗策略全成了泡影。他在地上连滚带爬,衣袍被风刃划开好几道口子,脸上沾着灰,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刚躲过一道劈面而来的金刃符,后腰又被道火符燎到,烫得他龇牙咧嘴。

“疯子!你这是疯了!”严冬嘶吼着,手里的玉符终于亮起温润的白光——那是他压箱底的“镇灵符”,是昨夜古云子塞给他的,说关键时刻能定住灵力洪流。

玉符捏碎的刹那,温润的白光如潮水漫开,所过之处,那些狂舞的符光竟真的迟滞了半分。严冬趁机翻身跃起,灵力顺着玉符的光晕暴涨,周身的灵气波动骤然攀升,比刚才蒲汉忠最嚣张时还要强横三分——

“现在才用底牌?晚了!”蒲汉忠的声音裹在符光里传来,带着点喘,却更显凌厉,“你的镇灵符能定住符光,定得住我这道‘破妄符’吗?”

话音未落,一道不起眼的灰符悄无声息地穿过白光,直扑严冬眉心——那符看着平平无奇,连灵光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严冬汗毛倒竖,本能地偏头躲闪。

“嗤——”符纸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撞在结界上,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效,只化作一缕青烟,可严冬的半边脸却瞬间麻痹,灵力运转猛地一滞。

“这是……”严冬又惊又怒,这符不显山不露水,竟能破了镇灵符的光晕?

蒲汉忠没给他细想的机会,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沓符纸,指尖翻飞间,七八道符同时化作流光射来。这次的符光不再是霸道的强攻,而是缠缠绵绵的银丝,织成一张光网,兜头罩下——

严冬的灵力被镇灵符催到极致,却发现那些银丝专钻灵气流转的缝隙,刚硬的灵力撞上软韧的光网,竟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空有蛮力无处使。他眼睁睁看着光网收紧,将自己裹成个粽子,灵力被银丝勒得节节溃散,终于明白——对方哪是在乱砸符?分明是先用高阶符打乱他的节奏,再用这种阴柔的符阵收网!

台下鸦雀无声,刚才还心疼符纸的众人,此刻只剩咋舌——这打法,奢侈得令人发指,却又精准得让人胆寒。看来这自然堂的家底,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厚得多啊……

(灵力骤然暴涨,化作漫天细碎剑影,如星子坠空,锋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寒芒,逼得人睁不开眼。秦浩轩只觉胸口一窒,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这剑意竟比高阶剑修的本命剑还要凛冽!)

“这哪是灵符,分明是剑胚所化!”有识货的围观者低呼,眼神灼灼地盯着那些剑影,“光是这凝练的剑意,就能让低阶修士感悟半年!用它来破阵,简直是暴殄天物!”

(剑影如潮,带着嗤嗤破空声撞向蒲汉忠的防御阵。那些闪烁着灵光的防御符阵在剑影下如纸糊般碎裂,第一道、第二道……直到最后一道防御光罩迸出蛛网般的裂纹,无数小剑趁势而入,擦着蒲汉忠的臂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蒲汉忠踉跄后退,看着臂膀上渗血的伤口,脸上血色尽褪:“仙苗境二十五叶的灵力……你竟藏着这种底牌!”(心疼得声音发颤,那可是能硬撼长老境的灵符,就为了破他一个防御阵?)

严冬也愣在原地,看着剑影余威扫过地面留下的深坑,暗自咋舌——刚才若不是急着破阵,怎会浪费这等宝贝?(早知道他防御这么弱,用普通符阵就能破开啊!)

剑影落地,在石板上激起点点火花,围观者的目光在剑影与严冬手中的白玉灵符间来回逡巡,喉结滚动,显然都在盘算这灵符的价值。唯有秦浩轩盯着蒲汉忠渗血的伤口,若有所思——这剑影看似凌厉,却避开了要害,严冬怕是也在留手。

蒲汉忠被剑影裹挟着倒飞出去,像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护绳上。“噗”的一声,一口血沫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开出点点刺目的红。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细密的剑痕划破,鲜血顺着布纹渗出,很快晕染成一片深色的潮,连手指都在不住颤抖。

“砰——”

身体砸在擂台之下的瞬间,蒲汉忠只觉骨头像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喝彩与惊呼都变得模糊。恍惚间,一道身影带着风冲到面前,是秦浩轩。他半跪在地,指尖都在发颤,却动作极快地掏出瓷瓶,倒出三枚泛着莹光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撬开蒲汉忠紧抿的嘴唇塞进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胸口的滞涩感才稍稍松快些。

罗金花也紧跟着奔来,袖口一甩,数道淡金色的灵力丝如游蛇般缠上蒲汉忠周身,精准地落在几处止血大穴上。她指尖翻飞,灵力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渗入皮肉,那些渗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慢了流血的节奏。

“撑住。”罗金花的声音带着急意,却稳得让人安心。

蒲汉忠艰难地睁着眼,视线聚焦在秦浩轩紧绷的侧脸,喉间又涌上腥甜,咳了两声,血沫沾在下巴上,看着格外狼狈。“你……你不要上去……”他抓住秦浩轩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力气却微弱得像片羽毛,“咳咳……你还没出叶……他的剑意里藏着金丹气……你挡不住……”

秦浩轩握着他的手,只觉那只手冰冷得吓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我知道,先顾好你自己。”他声音发沉,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笨拙地替蒲汉忠擦去嘴角的血沫。

“认输……不丢人……”蒲汉忠喘着气,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叮嘱,“留着命……比什么都强……”

话没说完,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这次咳出来的血里,竟混着些淡粉色的碎末——那是肺腑受创的迹象。罗金花脸色微变,手下的灵力又加重了几分,低声对秦浩轩道:“得赶紧送医馆,他内腑震荡得不轻。”

秦浩轩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蒲汉忠半扶半抱起来。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那句“认输不丢人”,还在耳边反复回响。他抬头望向擂台上那道立在晨光里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清醒:此刻冲上去,确实是自取其辱。

但看着蒲汉忠苍白如纸的脸,那点清醒里,又掺进了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