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控魂难控心(2/2)
两种声线在他喉间撕扯,时而狂悖,时而泣血,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在癫狂与痛苦间反复扭曲,看得周遭人心头发紧,周身寒意彻骨。
“就凭他们?也配谈修仙?”赤炼子操控着武义的身体,喉间发出桀桀怪笑,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能为我这未来的仙树境强者铺路,死得其所,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仿佛已经尝到了钟乳灵液的甘醇,脸上的狰狞越发浓烈:“待我用这些灵液炼出增寿丹,冲击仙树境、仙婴道果境指日可待!届时,太初教内谁还敢轻辱于我?放眼三界,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五雷轰顶?哼,怕是天雷未动,先教他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话音未落,武义猛地从地上弹起,原本尚存的几分挣扎之色彻底消失,眼底只剩下赤炼子独有的阴狠与暴戾。他歪了歪头,颈骨发出“咔哒”轻响,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缓缓扫向秦浩轩与叶一鸣:“倒是漏了两个活口。”
他一步步逼近,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粉碎,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的心尖上:“可惜啊,知道得太多,注定活不成了。”
叶一鸣猛地从打坐中睁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体内灵力虽仍如惊涛般翻涌,但已勉强能掌控,再拖下去,恐怕真要成了对方的刀下亡魂!他暗中拽了拽秦浩轩的衣袖,示意他准备突围。
秦浩轩早已蓄势待发,指尖扣着三枚淬了灵力的银针,目光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武义。赤炼子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硬拼绝无胜算,只能寻机脱身。
“怎么?吓傻了?”赤炼子见两人不动,笑得越发残忍,“也是,面对仙树境的威压,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能站着就不错了。放心,我会给你们个痛快——”
他话音骤歇,突然探手抓向秦浩轩!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走!”叶一鸣低喝一声,猛地将秦浩轩推开,同时祭出腰间玉佩。那玉佩遇灵力暴涨,化作一面莹白护盾,堪堪挡在赤炼子爪前。
“砰!”
护盾应声而碎,叶一鸣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借着反冲之力踉跄后退,冲着秦浩轩嘶吼:“别管我!快跑!”
秦浩轩眼眶欲裂,却知道此刻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狠狠瞪了赤炼子一眼,转身爆射而出,同时扬手甩出数道符篆,在空中炸开一团浓烟,暂时阻碍了对方的视线。
“想跑?”赤炼子冷笑一声,正要追,却被叶一鸣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叶一鸣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决绝如燃尽的灰烬,“有我在,你休想伤他分毫!”
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却选择用血肉之躯,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赤炼子被彻底激怒,眼中杀意沸腾:“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你!”
利爪带起腥风,直取叶一鸣心口。
一场悬殊的厮杀,在空旷的场地上骤然展开。
叶一鸣虽在盘膝打坐,武义方才那番话却如石子投湖,在他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眸光一凝,很快猜到了控制武义躯体之人的身份,沉声道:“是古云堂堂主古云子的师弟——赤炼子!此人已达仙树境修为,竟用移魂术占了武义的身子!”
秦浩轩闻言,心头猛地一沉。又是古云堂的人!这三个字如一块寒冰,瞬间浇灭了他心中仅存的几分侥幸。
赤炼子以移魂术操控武义的躯体,虽受限于这具身体的桎梏,无法施展出仙树境的全部威能,但他浸淫修仙之道逾百年,经验何等老辣。即便只发挥出仙苗境二十叶的实力,其战力也远非寻常同阶修士可比——毕竟那百年修为沉淀出的打斗直觉与招式精妙,早已刻入骨髓。
就在赤炼子操控着武义,携着凛冽杀意步步逼近秦浩轩与叶一鸣之际,异变陡生!
武义那张因狰狞而扭曲的脸忽然剧烈抽搐,他猛地栽倒在地,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你……不能再借我躯体作恶!我双手已因你沾满鲜血,绝不能再让你伤及无辜!”
这是武义在奋力争夺身体控制权,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与体内的赤炼子展开了激烈的魂魄角力。然而实力悬殊,他很快便被压制,脸上的挣扎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炼子那标志性的阴鸷冷笑:“不自量力!这具躯壳既到了我手中,便是我说了算!”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眼神扫过秦浩轩与叶一鸣,如同在看两块待宰的鲜肉,语气轻描淡写却杀意毕露:“耽误了这么久,该送你们上路了。”
“原本我还只当你的身体是个偶尔借来用用的容器,既然你这般拼死反抗,那我便只能将你碎魂,永绝后患!”赤炼子的声音淬着冰,“这两人我非除不可,这些钟乳灵液我也势在必得,谁也拦不住!”
“赤炼子!门派对钟乳灵液的管控严如铁律,这么多灵液,你根本带不出去!”武义的声音在躯壳里挣扎嘶吼,“每名弟子进水府前领的特制玉瓶,都刻着独门印记,九长老检查时只需注入一丝灵力,便能看穿瓶中灵液的数量与纯度!你以为用我的玉瓶装,就能瞒天过海?”
“哦?你倒是提醒了我。”赤炼子(占据着武义身体)眉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秦浩轩与叶一鸣,忽然勾起一抹阴恻的笑,“用他们的玉瓶装便是。就算没有,这水府里有的是人,随手杀几个取玉瓶,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视线猛地转回体内,语气狠戾如刀:“至于你——敢违逆我的心意,便该尝尝‘碎魂’的滋味!”
话音未落,武义的身体猛地抽搐,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尖刺在体内搅动,那张脸因极致的痛苦扭曲变形,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赤炼子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指尖轻抚过武义颈侧的动脉,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别急,等我取完灵液,就让你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
他的话音刚落,武义脸上猛地掠过一丝挣扎,瞳孔因恐惧缩成针尖,可那丝清明转瞬即逝——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地上,神情一点点凝固。
一息,两息,三息……
这三弹指的功夫,仿佛被无限拉长。武义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惧,慢慢被极致的痛苦浸透,脸皮抽搐着,嘴角淌下一丝黑血。忽然,一缕青烟从他头顶袅袅升起,带着烧焦的气息。那瞬间,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灵光“啵”地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碎魂!竟是碎魂之术!”叶一鸣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好狠的手段……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留啊!”
话音未落,武义那张呆滞的脸忽然活了过来,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眼白翻出,血丝爬满瞳孔——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分明是赤炼子那贪婪又残忍的眼神。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这声音嘶哑如破锣,再没有半分武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