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水府仙缘(2/2)
秦浩轩看着他,忽然蹙眉:“你化形的本事尚浅,上岸后难免要耗费时间适应,若是中途突然露了原形,怎么办?”
刑却神秘兮兮地笑了,从怀里摸出个莹白的小玉瓶,倒出一枚黄豆大小的黑丹,得意地抛了抛:“放心,我早有准备。”他仰头将丹药吞下去,拍了拍胸口,“这是固形丹,吃了能让我二十四个时辰内稳稳维持人形,连气息都能掩得严严实实,保准天衣无缝。”
秦浩轩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此刻的外形,看得刑心里发毛。
“你别这么看我!”刑梗着脖子道,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这丹药可是我自己炼的,我在幽泉冥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秦浩轩没接话,只是收回目光,懒得追问——他记得刑之前被追得狼狈逃窜时,可没见他用这固形丹。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转身道:“走吧,再迟些,怕是要错过时辰了。”
刑撇撇嘴,快步跟上,心里却嘀咕着:等这次事了,定要让这家伙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省得总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他。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正盘腿静坐的秦浩轩忽然觉地面猛地一颤,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震得人胸腔发闷。
叶一鸣面色凝重,沉声叮嘱:“时间到了,水府即将关闭,我们马上就要被传送出去。刑,秦师弟刚才的嘱咐,都记牢了?”
话音刚落,三人身上同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如同裹上了一层薄纱。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模糊,不过眨眼功夫,水府的石墙、灵池便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日月湖岸。
湖边空气带着水汽的微凉,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岸边接连亮起一片又一片白芒,三千名进入水府的弟子接二连三地显现出身形,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湖边——算下来,他们在水府中竟已待了整整七天。
刑站在秦浩轩身侧,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固形丹瓶,看着身边陆续出现的同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秦浩轩则抬眼望向湖面,刚才在水府中的种种经历仿佛一场快梦,此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灵力波动的触感。
趁众人尚未齐聚,秦浩轩眼疾手快,寻到已先行出府的徐羽,拉着她隐入一处僻静角落。他飞快撩开衣襟,将怀里揣着的物件一股脑塞到徐羽手中——那枚通体冰凉的小蛇玉佩、镜面泛着幽光的千里镜、薄如蝉翼的无形剑,还有那枚沉甸甸的水府令牌,件件都透着不凡气。
“快收好。”秦浩轩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远处正陆续聚拢的人群,“待会长老们要挨个清点水府所得,这些放你那最稳妥。”他太清楚徐羽的身份分量,无上紫种的名头摆在那,便是长老院的九长老亲来,收缴时也得顾忌三分,这些私藏绝保得住。
指尖触到徐羽掌心的温软,秦浩轩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这次水府之行的丰厚——太初教都罕见的法宝,他竟得了一件;那枚水府令牌更不必说,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法宝,却握着自由出入水府的权限,相当于把一整个水府的仙缘都攥在了手里;更别提李靖的霸道真龙诀,他虽无狂龙气,却借着千里镜将秘籍内容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海,平白得了套无上秘法。
“羽妹妹,这些就拜托你了。”他望着徐羽,眼神里满是信赖。
徐羽接过物件,动作麻利地贴身藏好,衣襟下隐约勾勒出器物的轮廓。她抬眼看向秦浩轩,眸光明亮而笃定:“浩轩哥哥放心,保管万无一失。”
徐羽望着那些被抬出来的修仙者,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胸口焦黑,还有的气息奄奄,衣襟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怅然:“都说水府是仙缘地,哪曾想……竟藏着这么多凶险。”
她想起方才在传送阵旁听到的只言片语——有弟子被同门从背后捅了刀子,就为了抢一枚刚得的灵珠;还有人被幽泉里的冥物缠上,灵力耗尽后活活被啃噬得只剩副骨架。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如今要么成了冰冷的尸体,要么拖着残躯苟延残喘,怎不让人唏嘘。
秦浩轩站在她身侧,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负伤的弟子,又落在远处被长老们用灵力禁锢的幽泉冥物身上。那些冥物还在挣扎,黑气缭绕,隐约能看出人形,却长着尖利的爪牙,正是在水府里追得太初教弟子四处逃窜的“老熟人”。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冷静,“向天夺命,就得有被天反噬的觉悟;想在同胞和魔物手里讨活,就得有比他们更狠的手段。不然,就算得了千年寿元,也不过是给别人当垫脚石,给魔物填肚子。”
话音刚落,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那些刚从水府逃出来的太初教弟子,个个带伤,眼里却燃着怒火。方才在水府里,他们被这些冥物追得像丧家之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此刻见冥物被长老们困住,哪还按捺得住?
“就是这东西!追了我半条命!”一个断了胳膊的弟子嘶吼着冲上去,手里的灵剑带着寒光劈下。
“还有我!我师兄就是被它们害死的!”另一个女弟子红着眼,灵力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一时间,怒骂声、灵力碰撞声、冥物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那些在水府里嚣张跋扈的冥物,此刻没了地利,被长老们的灵力锁着,成了砧板上的肉,被愤怒的弟子们打得黑气四溅,很快就散成了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徐羽别过脸,不忍再看,却也明白——这就是修仙路。要么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要么成为别人脚下的泥。慈悲和软弱,在这里最不值钱。
秦浩轩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看清楚了?这就是现实。我们能活着出来,已是侥幸。”
徐羽点点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藏在衣襟里的令牌。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一闪而过的坚定——往后的路,不管多险,她都得走下去。不止为自己,也为那些没能走出来的人。
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平息,冥物被彻底剿灭,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息。徐羽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秦浩轩:“我们……该往前走了。”
秦浩轩颔首,两人并肩朝着人群外走去。脚下的路还很长,危险也从未远离,但只要还活着,就没有停下的理由。
这一幕落入秦浩轩眼中,他眸光微动,想起化作花劳模样的刑。既然物件已托付给徐羽,便无需再多挂怀。他转身融入人群,恰在此时,张扬从水府中现身,就在不远处。秦浩轩推了推身旁的刑,低声道:“那便是你的目标,张扬。”
张扬修为虽不算顶尖,仙苗境四叶的修为与灰种资质,却让他自带一股飞扬神采,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刑瞥见张扬,喉结微动,悄悄凑近秦浩轩,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我们打个商量,事后让我把他吃了,如何?”
秦浩轩未作回应,眼底却渐渐覆上一层寒意。
若刑真能吞下张扬与张狂,他自然乐见其成。可张扬乃是特殊仙种,这类存在向来是宗门重点关注的对象。若是二人莫名失踪,宗门必定大举排查。先不说刑能否做到毫无痕迹,即便他手段再高,仙道世界奇宝无数,难保宗门长辈不会祭出什么秘法或法宝追根溯源。一旦查到刑身上,他那身份必然藏不住。况且刑本就不是什么讲义气的魔物,就算一时嘴硬不供出自己,可他如何从水府脱身、又怎会混入太初教?这一连串的疑点追查下去,最终必然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秦浩轩指尖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刑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