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浩轩藏仙府缘(2/2)

估价长老们眼皮都没抬一下,水府之行空手而归的弟子本就多如牛毛,秦浩轩两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两个身影。检查长老例行上前,灵力扫过两人周身,连衣角都没多碰,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

人群里,几个熟悉秦浩轩的弟子忍不住低叹:“怎么会一点收获都没有?以前他总能带来些出人意料的东西,这次……难道好运真的用尽了?”

“我早说过,他非要跟自然堂的人绑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有人酸溜溜地接话,“古云堂的楚湘子前辈主动递过橄榄枝,他偏要拒了,还敢跟无上紫种张狂叫板——现在好了,水府里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摸不到,这不就是自找的?”

“以前那些奇遇,说白了就是狗屎运。”更刻薄的声音混在议论里,“没了运气加持,还不是跟咱们一样?甚至还不如,至少咱们不会蠢到去得罪张狂那种人物。”

“可惜了……”有人惋惜,却被旁边的人打断,“有什么可惜的?选了条破路,就得认栽。自然堂那种小地方,能分到什么好资源?他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秦浩轩脚步没停,那些话像细小的石子,砸在地上连响都懒得响一声。叶一鸣侧头看他,见他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便知他根本没往心里去——方才暗河里银鱼擦过指尖的凉意还在,比任何议论都更真切。

两人走出检查台,背后的议论声渐渐模糊,叶一鸣才低声道:“别听他们瞎嚼舌根。”

秦浩轩笑了笑,抬手晃了晃手腕——袖口滑落,露出一道浅浅的银痕,正是银鱼尾鳍扫过的印记,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他们想要的是能摆在台面上的宝贝,可我已经拿到了。”

叶一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瞬间亮了:“这是……”

“银鱼的灵息,洗过的伤口不容易留疤。”秦浩轩卷好袖口,脚步轻快,“比那些吵吵嚷嚷的话,有用多了。”

秦浩轩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指尖摩挲着掌心的水府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下,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滚烫——袖中乾坤里,千里镜的铜光正透过丝绸隐隐发亮,那镜面能窥百里之外的动静,整个太初教也不过三枚;而这枚水府令牌更不必说,玉质温润,刻着“自由出入”四字,意味着往后水府秘境于他而言,便如自家后院般随意。

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袖,将那些足以让全教弟子眼红的法宝妥帖收好。方才检查时故意显露的“空手而归”,不过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这些收获太过惊人,此刻张扬无异于引火烧身。

周围弟子还在为“秦浩轩此次颗粒无收”窃窃私语,有人惋惜,有人暗喜,他却只觉得好笑。真正的珍宝,从来都该藏在暗处,等风声过后,再慢慢细数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幸运。

此时,所有弟子的检查已近尾声,长老们脸上难掩喜色——今年水府之行虽诡谲凶险,伤亡比往年多了三成,但弟子们带回来的收获,却是往年的十倍不止。九长老捻着胡须,眉头因伤亡报告而微蹙,眼底却藏不住笑意,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敲击,盘算着如何向掌教汇报这“险中求胜”的局面。

突然,日月湖的水面猛地掀起丈高巨浪,平静被彻底撕碎。“水府要关了!”有人嘶吼着指向湖面,只见湖心漩涡中猛地冲出一道七彩光柱,像一柄巨伞撑破天幕,将整个水府笼罩其中。光柱里流转着日月星辰的纹路,那是空间关闭前的最后征兆。

秦浩轩下意识攥紧了水府令牌,掌心的温度陡然升高。他望着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忽然想起徐羽塞给他令牌时说的话:“藏好这些东西,等出去了,咱们再好好清点——这次,你绝对是最大的赢家。”

光柱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他的侧脸染上虹彩。他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袖中的法宝仿佛也在轻轻震颤,与这天地的脉动共振。是啊,最大的赢家,此刻说的不就是自己么?

夜幕如墨砚倾翻,迅速晕染了整片天空。水府喷出的七彩光柱在夜色中愈发璀璨,像一柄镶满星钻的巨伞撑在天地之间,流光溢彩的纹路在光柱中缓缓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这瑰丽景象转瞬即逝。湖底通道忽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浑浊的湖水开始倒灌,漩涡急转着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水府,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弟子们望着恢复平静的湖面,脸上大多带着恍然若失的怅然。三个月的入仙道仪式就此落幕,有人欢喜收获,有人痛惜错失,更多的是对下一次开启的期待。

秦浩轩站在人群边缘,神色淡然。指尖摩挲着那枚水府令牌,玉质温润依旧,他暗自盘算着每月一次的进入机会——这令牌,才是此次最大的收获,可不能轻易浪费。

夜风拂过,带着水汽的微凉。他想起这三个月的种种:初入水府时的紧张,发现宝物时的狂喜,还有蒲汉忠为护他挡下致命一击时,那双骤然失去神采的眼睛。秦浩轩轻轻一叹,喉间有些发紧,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你有没有感觉,一直有人在暗处注视着我们?”叶一鸣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影影绰绰的树影。

秦浩轩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远处站在高台上的几位长老,指尖悄悄扣住了袖中的法器。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里,似乎真的藏着几分不寻常的动静。

秦浩轩不动声色地点头,巫修的敏锐感知早已捕捉到那道视线——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后背发紧。他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扫过四周,终于在右侧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树影里,锁定了目光的源头。

那人穿着宗门长老的制式长袍,却偏戴了顶黑纱斗笠,纱幔垂落得极低,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可即便看不清样貌,秦浩轩仍能感觉到纱后那抹骇人的惨白,像是久居阴曹的鬼魅,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染上几分病气,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颓败。

“叶师兄,认得这位长老吗?”他声音压得极轻,指尖已悄然按在腰间的法器上。

叶一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瞬间拧成了结,声音里裹着警惕:“宗门长老上千,哪能个个认得?”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可他看我们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分明带着怨毒,莫不是跟咱们结过什么梁子?”

话音未落,两人心头同时窜起一个名字,像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

“赤炼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一鸣的脸色“唰”地褪尽血色,秦浩轩也觉后颈窜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往天灵盖冲。他们想起半月前在古云堂的那场对峙,正是从赤炼子的爪牙武义手里,硬生生截下了那批钟乳灵液。当时武义那双怨毒的眼睛,与此刻斗笠后射来的目光,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风突然停了,树叶悬在半空似的纹丝不动。那道戴着斗笠的身影依旧立在树影里,像尊沉默的墓碑,可那道视线却愈发沉重,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两人背上。

秦浩轩悄悄碰了碰叶一鸣的胳膊,用眼神示意——走。叶一鸣立刻会意,两人假装闲聊着转身,脚步看似从容,手却都按在了藏法器的地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斗笠后的目光没有追来,可那股阴冷的怨毒却像附骨之疽,牢牢粘在他们背后,直到走出很远,秦浩轩仍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像被冰锥刺着,又凉又疼。

“他肯定是赤炼子,”叶一鸣的声音带着颤,“那眼神……跟武义如出一辙,是想把咱们拆骨扒皮呢!”

秦浩轩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袖中的钟乳灵液玉瓶。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看来,这场因灵液而起的恩怨,还远远没到了结的时候。

赤炼子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在两千多名新弟子中精准锁定了秦浩轩和叶一鸣的身影。可此刻两人正排在队伍里,等着上缴水府所得,周围不仅有九长老坐镇,更有数十位长老分守各处,彼此监督,维持秩序——他就算恨得牙痒,也只能按捺住翻涌的杀意,像尊石雕般僵在人群后。

轮到秦浩轩上前时,赤炼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看着那只曾夺走钟乳灵液的手,将水府收获一一摆在案上,他只觉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十年寿元的折损、经脉灼伤的剧痛,此刻都化作毒液,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

“等着……”他在心底无声嘶吼,银牙咬得咯咯作响,那双藏在斗笠阴影里的眼睛,恶狠狠地剜着秦浩轩的背影,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笔账,迟早要算!挫骨扬灰都算轻的,定要让你尝遍万蚁噬心之痛!”

可眼下,他只能攥紧拳头,任由那道身影在九长老的点头示意下离去,将滔天恨意死死压在喉咙里,连一丝火星都不敢泄出来。

秦浩轩走上前,淡声道:“水府一行,并无收获。”两名检查长老指尖灵光流转,仔细探查他周身灵力波动,又翻查了他的乾坤袋,最终一无所获,只得挥挥手放行。

赤炼子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随即又被更浓的贪婪攫住——能在两位长老的眼皮底下藏住东西,这秦浩轩绝非凡俗!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笑,咳了两声,胸口的伤因这激动的情绪隐隐作痛,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阴狠:“好,很好……定要将你抓来,扒开你的乾坤袋,搜遍你的储物戒,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全翻出来!钟乳灵液算什么?你的秘密,才是最值钱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已然开始盘算今晚的行动,绝不能让这块肥肉溜了。

水府之事尘埃落定,秦浩轩与叶一鸣登上仙云车,驶离日月湖。夜幕如墨,湖水黝黑似镜,连星光都不敢在水面多作停留,只有仙云车划过空气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回房的路寂静无声,秦浩轩刚转过回廊,就见房门口一团暗金色的影子猛地窜了过来——正是小金,一身毛发在月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兴奋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

秦浩轩轻轻搂着小金的脖颈,指尖拂过它顺滑的绒毛。入仙道这最后一个月,小金带着那群大力猿猴在田地里忙前忙后,把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他闭门修炼时,这小家伙也格外乖巧,从不吵不闹。此刻乍一看,小金体型虽没大变,毛色却亮得像镀了层金芒,精神头也足得很,浑身肌肉线条比之前紧实不少——显然修炼又精进了。

“小金,我和叶师兄要议事,”秦浩轩拍了拍它的脑袋,将它放在地上,“守好门口,除了徐羽,谁都不许靠近。”

小金委屈地吱吱叫了两声,尾巴勾了勾他的裤脚,还是听话地窜到门口,蹲坐成一尊小门神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有小金这道“防线”在,秦浩轩彻底放了心,反手关上门,转身对叶一鸣道:“说吧,水府那些宝贝,你打算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