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月初训(1/2)

七星菌的暖意刚在丹田化开,秦浩轩就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灵力浪潮比上次弱了不止三成,像被戳破的锦袋,刚鼓起些势头就簌簌漏着气。他捏了捏拳头,指节泛白:“看来绝仙毒谷得常去了。”没了灵药滋补,他这点修为,在那些天赋异禀的同门面前,不过是颗随时会被碾掉的尘埃。

夜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树梢。秦浩轩猫着腰钻进后山凹,这里的月光被巨石切成碎块,正好藏住身形。他反手扣住腰间的无形剑,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鞘——这可是连长老见了都要眼红的宝贝,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颤,像有生命般。

“管它能不能驾驭,先试试再说!”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闪着兴奋的光。哪个修仙者没做过御剑飞行的梦?剑光划破长空,衣袂猎猎作响,那才是真正的逍遥!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秘籍上的法子,试着将灵力注入剑柄。起初毫无反应,剑身依旧沉寂如死物,秦浩轩却不急,指尖的灵力像涓涓细流,耐心地浸润着每一寸金属。忽然,剑鞘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震颤顺着手臂爬上后颈——成了!

他猛地拔剑,没有预想中的寒光乍现,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流划过空气,带起的风削断了旁边的矮树丛,切口平整得像被无形的刀割过。

“好家伙!”秦浩轩低呼一声,眼睛亮得惊人。这就是无形剑的厉害?杀人于无形,连破空声都没有!他试着挥了挥,气流随着他的动作在地面扫出浅浅的痕迹,像被月光吻过的印记。

虽然以他出苗境的修为,连让剑身完全显形都做不到,更别提御剑飞行了,但握着剑柄的掌心传来的共振,却让他心头滚烫。这可是飞剑啊!是多少修士熬白了头都求不来的机缘,此刻正乖乖躺在他手里,等着被他驯服。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灵田谷的蛙鸣。秦浩轩收剑入鞘,指尖还残留着那道气流的凉意。他知道,仅凭这点微末修为,想真正驾驭无形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就像当年蹲在药圃里等第一株灵草发芽,他愿意等,等自己的灵力足够雄厚,等自己的神识足够坚韧,等有朝一日,能真正踩着这道无形的剑光,去看看更高处的月亮。

他摸了摸剑鞘,嘴角忍不住上扬。往后去绝仙毒谷的路,怕是要更难走了,可一想到每次归来,都能离“御剑”的梦想更近一步,脚下的石子路仿佛都不那么硌脚了。

月光从巨石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剑。

秦浩轩捏着那根银亮的长针,指尖微微发颤。认主仪式他只在古籍残页上见过描述,心头血最是精纯,需得刺破心脉旁的灵窍,引一滴蕴含本命灵力的血珠——这一下刺下去,半边身子都麻了,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血珠坠落在无形剑上的刹那,他忽然屏住了呼吸。那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剑身在月光下泛起极淡的红芒,像浸了血的雾,红芒顺着剑脊游走,竟在刃口凝出一点细碎的光,转瞬又隐去。

就在这时,秦浩轩猛地一颤。

像有根极细的丝线从心口牵出去,一头系在掌心的剑上,那头却不知延伸向何处。他试着动了动念头,掌心的剑竟真的微微倾斜了半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弧度,也让他心脏狂跳起来。这就是典籍里说的“灵犀”?隔着千里也能感知方位,凭着心念就能牵引动向,原来不是夸张。

他按捺住激动,默运御剑术的灵诀。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到了腕间却像撞进了棉花堆,软绵绵散了大半。试了十几次,掌心的剑始终静悄悄的,连那点红芒都敛了去,仿佛刚才的悸动只是错觉。

“是灵力太弱?”秦浩轩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他的修为刚过出苗境,灵力本就稀薄,刚才引心头血又耗了三成,此刻经脉里的灵力像快干涸的溪流,连指尖都泛起麻意。可他偏不服气,盯着掌心的剑,一遍遍地催动灵诀,连指尖的皮肉被剑刃割破了都没察觉。

就在他眼皮发沉、几乎要撑不住时,掌心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震颤。

像羽毛扫过心尖,又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细响。

秦浩轩猛地睁大眼睛,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去——这次没散!那股微弱的灵力顺着那根“丝线”钻进去,剑身竟真的浮起来半寸,刃口映着月光,闪了闪极淡的光!

“成了……”他喃喃着,声音都带了哭腔。赶紧凝神屏气,将剩下的灵力全灌进去,用心头那点灵犀去贴附剑身上的红芒。那丝联系越来越清晰,剑身在掌心轻轻旋转,像在回应他的急切,连带着他经脉里的灵力都跟着雀跃起来,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夜露打湿了他的衣襟,可秦浩轩只觉得浑身发烫。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要让这柄剑真正听凭心意、破空而飞,还差得远。但此刻掌心那点真实的震颤,那根若有若无的丝线,却像在他心里点燃了盏灯,亮得晃眼。

秦浩轩指尖的灵诀刚落,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与无形剑相连的丝线突然绷紧,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拽了一把!下一秒,掌心一空,周遭的空气只泛起一道微不可查的涟漪,那柄始终隐在光影里的飞剑已如闪电窜出,快得连灵识都险些追不上轨迹。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三丈外那块半尺厚的青石上,赫然多了个细如牛毛的小洞,洞口边缘的石屑还凝着未散的寒气。若不是他死死攥着那根心灵感应的丝线,顺着那丝微弱的震颤寻去,恐怕真要任这柄无影剑隐没在夜色里了。

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秦浩轩才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洞穿青石的剑尖竟未沾半点尘埃,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芒,像刚从冰泉里捞出来一般。他捧着剑的手微微发颤,方才那一瞬,灵力顺着感应丝线涌入剑体的畅快感还残留在经脉里——那是千百次失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御使”。

“无影无形……连破空声都没有……”他喃喃自语,低头看向剑身上映出的自己——一向平和的眉眼此刻亮得惊人,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连眼角的细纹里都浸着笑意。这哪里是普通的飞剑,分明是能藏于暗影、出其不意的绝杀利器!

他忍不住又试了一次,灵诀催动间,飞剑再次悄无声息窜出,这次竟洞穿了五丈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干,抽回时剑身上只沾了点细碎的木屑,风一吹便散了。秦浩轩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星子,忽然放声笑了出来,笑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荡出清亮的回音。

“成了!真的成了!”他对着空谷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只要勤修御剑术,待灵力再深厚些,这无影剑岂止是保命?千里之外取敌首级,怕是真能做到!

夜风拂过,吹起他鬓角的碎发,掌心的飞剑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激动。秦浩轩将剑紧紧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心灵感应,眼底的光比头顶的星子还要亮——往后的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怎么回事……”秦浩轩撑着膝盖喘息,忽然察觉到丹田传来一阵空落的刺痛,低头一看,丹田内的灵力竟像被凿了个窟窿,短短片刻就耗去三成,连带着仙苗的叶片都蔫了大半,边缘泛着焦黄色,眼看就要枯败。

“该死!”他心头一紧,这才惊觉无形剑的消耗竟如此恐怖。弱种弟子的灵力本就稀薄,按正常汲取速度,怕是仙苗彻底枯死也补不上这缺口。万幸的是,他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自带吸纳转化之力,加上刚吞食的七星菌正散发着温润的灵力,两股力量拼命往丹田涌去,才勉强托住了仙苗的生机。

秦浩轩赶紧盘膝坐好,五心朝天的姿势摆得一丝不苟,指尖掐着敛灵诀,疯狂吸纳周遭的灵气。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直到仙苗重新舒展叶片,丹田的刺痛感缓解,他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浊气的长息。

“品阶太高,修为跟不上就是作死。”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望着悬浮在旁的无形剑,眼神复杂,“御剑术不全,胡乱催动简直是自毁。下次再动它,非得先备足灵力不可。”

“掌教真人的飞剑……会比我的更好吗?”秦浩轩摩挲着无形剑的剑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问题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这等层次的比较,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琢磨透的。

他猛地警醒:这等重宝,绝不能轻易示人!

眼下修为尚浅,真要是露了锋芒,引来觊觎,凭他这点本事,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秦浩轩环顾四周,见晨光尚未穿透密林,赶紧将无形剑收入特制的兽皮鞘中,又在外头裹了三层粗布,藏进背篓最底层,再压上半篓刚采的灵草,这才松了口气。

等灵力彻底稳住,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拍了拍沾着泥土的裤腿,朝着灵田谷快步走去。

谷口的空地上,新弟子们早已列队站好,窃窃私语声像刚破壳的雏鸟般细碎。楚长老负手立于石阶之上,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待最后一个身影归入队列,他才沉声道:

“今日是你们入门三月之期。按门规,三月内扎根者,升外门弟子;出苗者,直接入四大堂为内门亲传;若已出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气息格外充沛的弟子,“四大堂堂主,乃至长老亲至,择为道传弟子。”

话音刚落,底下已响起压抑的抽气声。秦浩轩攥紧了拳头,背篓里的无形剑仿佛也在发烫——他的仙苗昨夜刚抽出新叶,边缘还带着嫩红的绒毛。

“但——”楚长老的声音陡然转厉,“入仙道仪式后,再给三月。三月内仍未扎根者,逐出门墙,遣回原籍!”

“轰!”

人群像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脸色煞白,下意识摸了摸丹田——那里的灵种还像块顽石,三个月来毫无动静;有人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灵液瓶,指节泛白;也有人如秦浩轩般,悄悄挺了挺脊背,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晨光爬上楚长老的银须,他看着眼前或惶恐或期待的面孔,语气稍缓:“入仙道仪式,午时开始。能否留下,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秦浩轩摸了摸背篓里那团粗布包裹,指尖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在回应他胸腔里鼓荡的心跳。这三个月,他不仅扎了根、出了苗,还得了无形剑,接下来……该轮到他往前闯了。

这些新弟子,哪个不是当初被太初教选中时,在家乡被邻里艳羡、亲友夸耀的天之骄子?可一旦被逐出门墙,遣回原籍,别说自己抬不起头,就连父母宗族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更让人胆寒的是,太初教为保秘法不外泄,凡被驱逐者,十有八九要被抹去相关记忆——那哪里是“抹去”,分明是硬生生剥离神魂印记,多少人因此变得痴傻呆滞,成了乡邻口中“被仙门厌弃的废人”。

台下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压抑的喘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楚长老清了清嗓子,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所有骚动:“但入仙道仪式,亦是你们的机缘。”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缓缓道:“未来三月,入仙道开启,天地灵气较平日浓郁三倍。其间若能扎根,仍可入外门;若能出苗,直接晋内门;若是能在仪式中冲破桎梏,长出灵叶……”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四大堂的堂主会亲自择徒,便是入长老门下做道传弟子,也并非不可能。”

这话一出,台下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虽说灵田谷的杂役师兄们早把这些待遇传得绘声绘色,可从执掌入门考核的楚长老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那是板上钉钉的承诺,是悬在绝境边缘的一线生机。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丹田,那里的灵种似有若无地跳动了一下;有人悄悄挺直了腰杆,眼底的绝望被一簇火苗取代;秦浩轩攥着背篓带子的手松了松,掌心的汗濡湿了粗布——他的仙苗昨夜刚出的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若是在入仙道的灵气里再催一把……

晨光穿过谷口的老槐树,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长老看着台下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淡淡道:“午时仪式开启,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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