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善为国者,在党争中必败(2/2)

第一步是重新定义淮河大败,把“惨败”包装成“为国尽忠的悲壮牺牲”,洗刷战败的罪责;

二是给战死的勋贵求一份哀荣谥号,让死者有面子,生者有凭依;

三是借着这股势头,逐步拿回曾经掌控的禁军和五军都督府权力——毕竟没了兵权少了很多进项,勋贵们在朝堂上只会越来越没话语权。

为了这事,勋贵们不惜砸重金收买御史和京官;

一篇篇奏折递进宫里,全是为张维翻案的话:

“张维虽指挥失当、偶有欺瞒,然其临危受命,以身殉国,力挽狂澜于既倒,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宜加追赠谥号,以励天下忠魂。”

没人提当初英国公全家被斩时,他们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如今人死透了,却把张维捧成了“忠烈典范”。

说到底,不过是借死人的名头,为自己争利益罢了。

曹祯原本想给张维定个“武废”的谥号——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恶谥;

“废”字直指其无能误国,纯纯的羞辱,就是想彻底否定张维,顺便敲打背后的勋贵集团。

可经过内阁集体决策后,递上来的谥号名单,却全是“忠武”“武穆”“忠烈”“壮缪”这类美谥;

最差的也是“武愍”“忠愍”这种同情性的平谥——专门给那些遭遇国难、以身殉国的将领,压根没把他的明示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

曹祯气得一拍御案,“朕都明着说了,他们还敢封还驳回?!给这些谥号”

就在朝堂暗流涌动时,一直像个“透明人”的右相司马嵩终于有了动作。

司马嵩年近七旬,看起来耳背了,看着没几年活头。

大战开始后,他总是顺着别人的话说,“好好好”“是是是”,从不提意见,还请了几个月病假,仿佛快不行乐没有主见。

可这次,他却一反常态,递上奏折,以“死者为大,国之忠骨不宜久争于朝堂,恐寒了天下将士心”为由,力劝曹祯给张维定个美谥。

司马嵩打的是自家的算盘——他想借这事,给一直压他一头的左相诸葛明好好的上一课。

诸葛明是三朝老臣,权倾朝野,可淮河战败后,他的左膀右臂受了牵连:兵部尚书余廷益替战败背锅,被判了斩监候,关在天牢里龙场悟道呢;

吏部尚书张白圭为了填补国库亏空,南下巡盐时触动了盐商的利益;

而盐商背后连着半个朝堂的势力,如今张白圭成了众矢之的;

力主打破官场规矩,让吏部尚书这种天官巡盐,诸葛明算是拿自己几十年的威望为国库补窟窿了。

如今坏了官场规矩的诸葛明,没了往日文官领袖的威势,成了内阁和朝堂里的少数派。

得了“乞钱宰相”的俗称,几十年的声誉几近毁于一旦。

司马嵩借着给张维定美谥的事,拉拢了被追责的勋贵集团。

打了败仗都是小事,会站队才是真本事,各取所需。

至于争斗的目的,早不是“如何对大魏最好”,而是“如何打倒对方”。

司马嵩给诸葛明上的这一课是:善为国者,在党争中必败,除了自己,你在乎什么,那就是你最大的软肋。

皇宫里,曹祯捏着司马嵩的奏折,又看了看案上堆积如山的勋贵、御史的奏折,脸色阴沉。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拗不过这帮人——勋贵们有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内阁又抱团反对;

他这个皇帝,看似坐拥天下,实则处处受制,连定个败军之将的谥号都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