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重新定义胜利(1/2)
金陵军机处内,烛火彻夜未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墨汁与焦茶混合的沉闷气味。
兵部代理侍郎陈文胜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江北战报;
纸张被他捏得发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御马监掌印李继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
反复擦拭着额头的冷汗,锦袍的袖口早已被汗水浸透;
两人已经被江北一封接一封“全军覆没”的败报,折腾得焦头烂额。
“陈大人,你看这封……安庆军一万三千余人尽没,主将战死,粮草被焚;
怎么润色才能让陛下看着舒心?”
李继周拿起一份战报,声音里满是焦虑。
他凑近陈文胜,压低声音补充,“总不能真说咱们又赢了吧?
上回说冉悼被射瞎了左眼,这回总不能说他右眼也瞎了?”
陈文胜苦笑一声,指着案上堆叠的战报,语气里满是无奈:
“李公公,你看看这些——冉悼已经被咱们‘射瞎’了左右眼;
‘砍断’了三次右手、四次左手、两次左腿;
吕小步更离谱,都被‘击毙’六次了,比那关外的不死妖僧还能活。
被咱们歼灭的燕山军都快凑够四万了,再这么编下去,陛下怕是都要不信了。”
说着,他拿起一支狼毫笔,在战报上圈出“安庆军覆没”几个字;
改成“我军与贼军激战三日,虽暂退舒城县;
然阵斩贼将三人,毙敌五千,贼首吕小步重伤,贼军元气大伤”。
当皇帝的意志已全然凌驾于现实军事规律之上,人的灵活性就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继续如葫芦娃救爷爷般,将一拨拨大魏将士送往燕山军的绞肉场?
还是以自己的项上头颅,去平息陛下的雷霆之怒?
军机处的宦官与兵部官员,在绝境中作出了选择;
他们决定,重新书写“胜利”的定义。
李继周凑过来一看,连忙点头:“还是陈大人有办法!
这么一改,陛下看了定然高兴。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黯淡下来,“咱们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已经快见底了。
江北那些临时拉来的队伍,去一个败一个,跟送饵料似的。
再这么下去,别说调兵了,怕是连金陵的禁军都要被陛下派去江北‘乘胜追击’了。”
陈文胜闻言,脸色更沉。
他想起前任兵部侍郎曾仲涵被罢官时的平静;
当时他还觉得曾仲涵懦弱,现在才明白,那是看透了局势的无奈;
还有前任兵部尚书余廷益,此刻还在大牢里等着斩监候。
“调动禁军是绝无可能的。”
“调动禁军需要请旨,可咱们怎么跟陛下解释?
解释为什么在江北‘捷报频传’的情况下,要冒险调动金陵卫戍部队?
陛下要是追问起来,咱们这些‘润色’的战报,迟早要露馅。”
陈文胜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我倒宁愿燕山军跟以前关外的鞑子一样,抢了东西就走。
那样咱们还能杀几个贱民,把这事遮掩过去。
可你看吕小步和冉悼两个不识时务的丘八,在长江边上又是造船又是扩建码头;
一副要渡江的架势,把金陵的米价都逼到三两银子一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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