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北疆的统治者(下)(1/2)

半年多以来,燕州地区的空气里,始终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

燕山军处决的旧时地方权贵及其亲族支系,足足不下三万之数。

燕京午门刑场上的血迹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的甚至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还在懵懂地咂着嘴,不知道死亡为何物;

有的是走不动路的耄耋老者,被拖拽着押到刑场时,枯瘦的手指还紧紧攥着祖传的牌位,嘴里反复骂着“反贼”;

甚至连燕京周围寺庙里德高望重的白发住持,都没能逃过清算。

没人比张克更清楚,改天换地从不是“大团结”的温情故事。

他要从那些权贵嘴里把囤积的粮食掏出来;

要从那些沾满百姓鲜血的银窖里把银子挖出来。

燕山军这台战争机器,是他亲手造出来的,如今正张着巨口等待财富的喂养。

这机器要吃粮食、要吃银子、要吃武器,不吃饱就转不动;

而能喂饱它的,只有那些权贵手里的财富。

有时看着那些未成年的娃娃,张克也会心软。

他在自己床头放了个佛像。

偶尔失眠时,他会拿起佛像摩挲片刻,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矫枉必须过正,清算必须干净,不信看看辫子戏,这就是该清算没清算干净的结果。

可愧疚转瞬即逝,他不能手软。

燕山军背后,是几万士兵等着发军饷、等着立功受奖,是几十万工匠和军属衣食所系;

上百万失去土地的流民等着分土地指望跟着他活下去。

燕山军这台战争机器要么吃权贵的血肉,要么吃百姓的血肉,他做出了选择。

谁让权贵家里有余粮、有存银?

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连自己都快饿死了,根本榨不出足够的油水,根本满足不了燕山军战争机器的运转。

也正因拿下燕州后杀戮太多,张克才没在燕京城里重建皇宫;

反而跑到通州东面的三河县,建了一座临时别苑。

那院子不算气派,甚至相比于他定北侯的身份,有些过于朴素;

只有五间青砖瓦房,屋顶连琉璃瓦都没铺;

院子东侧搭了个简单的马厩,能拴六匹战马;

周围都是燕山军的军营,保护他的安全。

吴启曾劝他:“兄长,不住皇宫,燕京城里可以修一座新的府邸符合您的身份;

找些还没烧干净的府邸修缮一下就能住,不算浪费,何必在三河这种六环之外偏远地方委屈自己?”

张克只是摆了摆手,没解释太多,主要心虚,这座城无辜死在燕山军手里人太多。

而通州三河县的小院清净,也不算太远,骑马一小时还行。

翌日午后,张克在新建的燕山军衙署里处理公务。

衙署大堂的案几上,堆着厚厚的文书——有燕州各府县上报的春耕情况;

有真定府军工坊送来的兵器打造清单,还有情报局递来的东狄动向报告。

他正拿着毛笔,在一份济南府田亩名册上批复;

亲兵三子就捧着一封密封的信件走了进来,躬身道:“侯爷,南面送来的急信,是冉将军和吕将军写的。”

张克放下毛笔,接过信件。

拆开火漆封口时,他心里其实对内容已经有预期;

冉悼和吕小步准备与金陵和谈后,带着战利品撤离的事,他之前就已经同意了。

毕竟现在外有强敌的情况下,根本不允许燕山军大规模分兵南下:

东北的东狄还在蠢蠢欲动,高丽那边也有战事,秦州还在跟西羌拉扯;

一边还要消化镇压燕州,这次派冉、吕二人南下执行特别军事行动,都是从豫州战场上抽调的精锐。

一开始,他只是想让两人带兵吓一吓金陵,逼朝廷断绝与东狄的议和就行;

没想到战争的走势远超预期——京畿的部队不堪一击,特别军事行动差点就干成了灭国之战。

他想了十天十夜,看着地图上的长江,没错,这不是恒河啊;

早早去信让两人见好就收,现在燕山军没足够治理能力消化金陵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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