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看不见的代价(1/2)
金陵军机处的鎏金匾额在四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殿内却弥漫着一股欢快的气息。
最显眼中心的案几上堆着厚厚一叠文书;
最上面的“徐州光复战报”用朱笔写着“捷”字。
旁边散落着几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草稿;
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黄景正捏着狼毫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反复修改;
将“庐州府未发现燕山贼”改成“将士奋勇追击,贼寇仓皇北逃”;
又在“凤阳府”后面添上“然军民同心,连夜筹措粮草追杀燕山贼”。
御马监掌印李继周站在一旁,手里翻着淮南府的战报,眉头紧锁:
“黄公公,这淮南府的‘歼敌数’是不是太少了?
才报了五百,陛下看了怕是不满意。”
他说着,用手指在“五百”后面画了个圈;
“不如改成两千?就说贼寇主力在此被击溃;
只是逃窜时被淮河带走了部分尸体,没法清点全尸。”
兵部侍郎陈文胜坐在案前,闻言连忙附和:“李公公说得是。
如今朝堂上那些御史天天盯着咱们,要是捷报不够‘亮眼’;
他们又要借题发挥攻击我等这些忠臣了。
咱们只有把捷报打扮得光鲜亮丽,才能压下他们的攻讦。”
黄景拿起一份奏折,上面满是弹劾军机处“隐瞒败绩,私自议和”的文字;
随手扔到一边,语气带着不屑;
“这些酸儒也就只会耍嘴皮子,真让他们去江北打仗,怕是连马都骑不稳,见了燕山军就投降。”
黄景放下笔,端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阴鸷:
“既然他们不仁,也别怪咱家不义?
咱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凡是敢点破‘议和’‘封公’的;
都按‘通贼’‘妖言惑众’论处,哪个当官的还没点破事;
翻旧账、栽赃嫁祸,怎么能搞臭搞死,就怎么来。”
只要没人敢说真话,这谎言就是真相;
只要陛下不知道,那私下议和、封张克为定国公的事,就从来不存在。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们别忘了,军机处是陛下亲自设的,为的就是摆脱内阁的掣肘打胜仗。”
陛下必须且只能是圣明的,还是天子,按照儒家理论天人感应;
陛下打仗必须是受到上天庇佑,怎么可能会输?
一旦输了,责任就绝不能是陛下的,只能是底下人来担责。
不然整个封建皇权的理论依据就和上帝悖论一样成糊弄人的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李继周和陈文胜瞬间清醒。
这就跟某麻薯的理论“球队输了老詹没输”一个道理,都是皇帝;
都是倒果为因,先下结论再来找有理证据论证,和巴拉特“因明论”一个逻辑:
赢了,全是(小)皇帝的英明神武,天选之子;
输了,就是他们这些下属(队友)“执行不力”“隐瞒实情”“cba”。
但凡有唯物主义遵从实事求是价值观的正常人都不会信这套说辞;
可这是万恶的古代,唯物主义和实事求是在皇权面前就是大逆不道。
就在三人忙着润色捷报,把“空城收复”改成“史诗大捷”;
把“目送燕山军满载而归”改成“千里大追歼”时;
军机处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黄景忍不住皱起眉头,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飞鱼服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袖口甚至能看到凝固的血块,腰间的佩刀上还挂着几缕发丝。
他走到黄景面前,“啪”的一声抱拳:
“督工,这次军功人头凑齐了,一共两千颗。”
黄景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语气里满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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