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世民误入杜家村（2/2）

只见这山坳之中，地势颇为开阔平坦，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过。依着山势溪水，井然有序地分布着几十间灰顶黄墙的茅舍。这些茅舍虽仍是土木结构，但建造得十分精心，墙体厚实平整，屋顶的茅草铺得厚实均匀，压得紧紧的，显出一种难得的坚固与整洁。房前屋后，不见丝毫灾荒年间常见的破败凌乱之象，反而都用结实的竹篱或木栅围出了整齐的院落，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最让他们目瞪口呆、几乎要惊掉下巴的，是这里扑面而来的、与外界截然相反的蓬勃“生气”：

靠近溪流的大片土地被开垦得极好，阡陌纵横。里面生长的作物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长势之旺盛令人咋舌。一种藤蔓植物肆意地爬满了地面，形成一片起伏的绿色海洋，叶片肥厚油绿；另一种杆状作物长得比壮汉还要高出许多，杆茎粗壮，一片片宽大修长的叶片如同绿玉雕成，在初夏的阳光下绿得发亮，几乎要流淌出油来。与外面那些在贫瘠土地上蔫头耷脑、稀稀拉拉的粟米苗相比，这里的庄稼简直旺盛得不像人间之物！

篱笆边，成群的鸡正在泥土里刨食，只只羽毛鲜亮丰满，鸡冠红艳；几只肥硕的鸭子和白鹅在村旁的小溪里悠闲地划着水，不时发出洪亮的叫声；更远处，用新伐木头搭建的猪圈里，几头皮毛光滑、圆滚滚的小猪正挤在一起，快活地哼哼着抢食槽里的东西，显得活力十足。这哪里是身处可怕饥荒的样子？分明是只有在太平丰年才能看到的富足兴旺之象！

几个正在村口忙碌的村民，虽然身上穿的依旧是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但个个脸色红润健康，身体结实，行动间充满了力气和干脆利落的劲头。他们彼此交谈时，脸上带着平和而满足的笑容，眼神清澈明亮，看向田地和家畜时，充满了对生活的盼头与经营的细心。这种饱含希望的光彩，与外面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只剩下求生本能的灾民形成了天壤之别，强烈的对比甚至让人感到一阵恍惚！

程咬金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拳头，他使劲揉了揉铜铃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喃喃道：“俺……俺老程是不是这几天饿得狠了，生出幻觉了？陛下，您快掐俺老程一把！这……这地儿……他娘的邪门了！怎么一点都不像在闹饥荒？看着比俺老程那庄子还他娘的兴旺肥实！”

李君羡同样是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他身为百骑司统领，耳目遍及关中，自认对京畿周边的州县情况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更从未在卷宗中看到过，在这距离长安并不算遥远的深山之中，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宛如世外桃源般、完全不受外界灾荒影响的村子！他下意识地更加握紧了刀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仔细扫视着每一处细节——这过于反常和繁荣的景象，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高度的警惕和疑虑。

李世民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路行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民生凋敝、饥馑蔓延的惨淡景象，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窒息。他殚精竭虑，与群臣日夜商讨对策，却常常感到杯水车薪，无力回天。然而，就在这距离帝都长安不过数十里之遥的深山幽坳之中，竟然毫无征兆地呈现出这样一个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仿佛被上天特意庇护起来的村庄！

这里的土地没有大片荒芜，这里的百姓没有面黄肌瘦，这里的禽畜没有饿得皮包骨头甚至被宰杀殆尽……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此刻正在经历的、苦苦挣扎的“贞观元年”格格不入！

一种强烈到极致的不真实感，混合着巨大的好奇与探究欲，瞬间攫住了他。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些村民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是如何在席卷关中的大灾中独善其身，甚至创造出如此兴旺景象的？那些长势奇特、从未见过的作物又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他对身旁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程咬金和李君羡沉声道：“收起兵刃，勿要惊扰。我们上前去看看。切记，莫要暴露身份，朕倒要好好问问，这究竟是何方仙境，又有何等能人隐士居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