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2/2)

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的人,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不再响个不停,饭局邀请戛然而止,甚至在市委大院遇到,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笑容也变得敷衍而疏离,一句客气的“陈县长”,充满了讽刺意味。

真正的“人走茶凉”,陈旭第一次如此真切而残酷地体会到,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难以承受,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用旧了的工具,被无情地丢弃,愤怒、委屈、不甘、失落……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开始扭曲他的心态。

他开始怀疑一切,认为于宿谦是故意打压他,认为那些旧部是势利小人,认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真情意,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权力游戏,他为自己当初选择留在花都而感到后悔,甚至开始怨恨郑开叶为什么没有强行带他走,怨恨龚建川为什么没能继续庇护他。

在这种极度失衡的心理状态下,陈旭带着满腔怨气,赴苍云县上任。

赴任苍云县的车上,陈旭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房舍和田野取代。他的心情如同这变化的景致,从繁华跌入荒凉。

车内空调温度适宜,但他却感到一阵阵发自心底的寒意,手里握着的,是市委组织部的调令函,薄薄一张纸,却决定了他从此远离权力核心的命运。

他闭上眼,试图回想在花都市委大院最后几天的情景,那种被无形之手骤然抽空的感觉,至今清晰得令人窒息,电话不再是为请示工作或传达指示而响,更多的是寥寥几句客套的“告别”或干脆的沉默,曾经车水马龙、访客不断的办公室,变得门可罗雀,经过其他科室时,那些曾经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脸,要么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要么变得程式化而疏远,一句“陈县长,恭喜高升啊”,听起来更像是无声的嘲讽。

“高升?”陈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副县长,副处级,看似解决了级别,但谁不知道这是明升暗降?是流放!于宿谦轻描淡写的“培养锻炼”,在他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排斥和清洗,他想起于宿谦那张看似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脸,一股怨气直冲顶门,凭什么?就因为他曾是郑开叶、龚建川的秘书?就因为他熟悉花都情况,可能成为新书记掌控局面的“障碍”?

他开始疯狂地在脑海中检索与于宿谦有限的几次接触,试图找出自己“得罪”对方的地方。

是因为那次汇报工作时,自己多解释了几句龚建川书记时期的政策背景?还是因为于宿谦初来时,自己按照惯例安排的接待方案不够“新意”?抑或是……他根本就是带着对“郑开叶旧部”的天然偏见而来?越想,越觉得于宿谦其人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一种“非战之罪”的委屈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