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且将余烬,换作身前银(1/2)

第一个人喝了之后,很快就有第二个人喝,第三个人喝,接着观众席上所有人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雪凝看得莫名其妙。

她很快想起一种民间说法:若家中有人中邪,神志昏沉,常会让人喝香灰水来驱除邪祟。

眼下这场面,似乎也是饮用“香灰”。

只不过寻常的香灰是香烛焚烧后的余烬,而这里有所不同。

除了纸钱,竟还有说书人自己的头发。

这让她心头一凛:但凡涉及毛发、指甲等贴身之物,往往便与邪术脱不了干系。

可为何这么多人都心甘情愿地将这混杂着头发灰烬的“香灰酒”一饮而尽?这究竟是什么仪式?

待这轮饮尽,又有一人上台“说书”。他所陈述的罪孽,比白日里所闻要严重得多,竟涉及杀人害命。

前一个人说时宋雪凝来迟,未听全貌。

此刻这人刚开始讲,她便能听个完整。

黑猫竖起耳朵,在漆黑一片的厅堂里,它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无人察觉。

宋雪凝看见,席间那一百余人喝完“香灰酒”后,约莫一半站了起来,鱼贯走向另一侧的一扇小门。

经过门边时,她听到了银锭相碰的清脆声响。

她悄悄潜近,发现那里有人正在分发银两。

每人领走一锭大银。

宋雪凝满心疑惑:喝了这酒,便能领钱?

可这钱,凭什么能这样领?这挣钱也太快了吧。她自己都想挣一点银子。

此时,台上的第二位“说书人”开口了。

他和白日那些人一样,戴着面具,蒙着布,斗笠压得很低。

在昏昧的光线下,身形样貌更难辨认,唯有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缓缓开口,嗓音刻意压低,还夹杂着生硬的外地口音,听起来十分别扭,偶尔才漏出一丝本来的音色,显然在极力隐藏身份。

他慢吞吞地说道:

“二十年前,我与兄长一同外出经商。那时路上匪盗横行,我们便走了水路,雇了一条船。行至湖心……我与兄长对着明月饮酒,吟诗作对。我们本是读书人,可惜屡试不第,自感怀才不遇,这才转而经商。那晚,我们都喝多了。我不慎跌入水中,兄长急忙跳下来救我。可惜,我们都醉了,兄长在水中忽然脚抽筋,没能上来,只有我上了岸……当然,这是我对外的说法。”

他声音里透出一丝颤抖:“其实……是我在水中拼命挣扎时,抱住了他的腿……把他拖了下去。我不知道那是本能,还是我心底……有意为之。总之,从那天起,我便夜夜梦见兄长。他浑身湿透,滴着水,来找我索命……”

宋雪凝听得暗暗心惊。

难怪这些说书人要把自己包裹的如此严严实实,害怕别人认出来,因为他们做的事实在是十恶不赦。

“这件事压在我心里二十年。兄长未曾娶亲,我们也不是京城人,是外乡客。后来,每年清明、中元,我都不敢回乡祭祖,怕面对列祖列宗。借着做生意,我才举家迁到京城,躲在这里。这就是我的罪孽……多谢诸位,替我分担。”

言毕,又有小二端上火盆,焚烧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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