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金石相击（1/2）

罡风如刀，刮过王陆脸颊时带着金石相击的锐响。他刚穿过启灵之地的界门，脚下便传来硌硬的触感，低头望去，竟是一块棱角狰狞的黑石，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仿佛历经了万载风霜。

抬眼四顾，天地间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唯有头顶极高处，偶尔有微弱的荧光一闪而逝，勉强勾勒出四周石林的轮廓。

这便是启灵之地核心的古怪石林。传闻此地是上古灵气溢散的源头，却不知为何沦为一片死寂，连草木都无法生长，唯有无数形态各异的黑石拔地而起，高者直插黑暗深处，矮者匍匐如蛰伏的巨兽，石身布满天然形成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极淡的幽光。

王陆运转神识，却发现此地的空间异常凝滞，神识延伸不过百丈便被无形的力量阻隔，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林间回荡，带着诡异的空旷回响。

“有意思。”王陆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笑意，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自从突破至造界境中期后，他的灵力愈发凝实，举手投足间已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只是此刻身处这片石林，却明显感觉到法则之力变得晦涩难明，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灵力的充盈——造界境中期的修为，让他的丹田气海扩张了数倍，灵力如奔腾的江河，循环往复间自带磅礴威势，连神魂都变得愈发凝练，视物时甚至能隐约看穿虚妄。

他缓步向前走去，脚下的黑石发出沉闷的“咔嚓”声，似乎不堪重负。石林间的路径错综复杂，那些黑石仿佛拥有生命，无时无刻不在细微地移动着，若不是王陆神魂敏锐，恐怕早已迷失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的石林愈发密集，石身的符文光芒也渐渐明亮了些，幽蓝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流转，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黑石上，如同被分割成无数碎片。

突然，一股磅礴的威压从石林深处弥漫开来，带着蛮荒而古老的气息，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骤然苏醒。

王陆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威压并非来自人类修士，而是带着强烈的兽性与龙威，厚重得如同山岳压顶，让他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片刻的滞涩。

“龙？”王陆心中微动。启灵之地虽号称灵源，却从未有传闻说这里栖息着龙族。龙族作为上古神兽，早已绝迹于世间，即便有残存，也该隐匿在深海或绝境之地，怎会出现在这漆黑的石林之中？

他收敛气息，身形如鬼魅般掠至一块巨大的黑石后，探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块数十丈高的圆柱形黑石，石身布满螺旋状的符文，幽光闪烁间，竟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而在那黑石之下，盘踞着一条庞大的黑龙。

那黑龙通体覆盖着如墨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足有磨盘大小，在幽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如刀。它的身躯蜿蜒盘旋，长达数十丈，粗壮的龙爪深陷黑石之中，爪尖闪烁着寒芒，尾部轻轻摆动，每一次扫过地面，都能掀起一阵狂风，卷起无数碎石。它的头颅巨大，鹿角、虾须、鹰爪、蛇身，完美契合着传说中神龙的形态，一双灯笼大小的龙眼紧闭着，呼吸间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黑雾。

王陆心中暗惊。这条黑龙的气息之强，远超他的预料，即便他如今已是造界境中期，面对这股威压也不敢有丝毫小觑。更让他好奇的是，这条黑龙似乎正在修炼，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灵气，那些灵气从石林各处汇聚而来，通过黑石上的符文阵，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体内。

“难怪启灵之地的灵气如此稀薄，原来是被这大家伙霸占了。”王陆心中了然。他能感觉到，这条黑龙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造界境后期的水准，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若是硬拼，他未必能占到便宜，更何况此地空间凝滞，他的诸多手段恐怕难以施展。

就在这时，那黑龙突然睁开了双眼。两道暗红色的光柱从龙眼中射出，穿透黑暗，直直射向王陆藏身的方向。王陆心中一凛，身形瞬间闪退，同时指尖凝起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向黑龙。

“哼。”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石林都在微微颤抖。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偏，轻易避开了三道剑气，同时长尾猛地一甩，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王陆抽来。

王陆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脚下施展逍遥步，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龙尾的攻击。龙尾扫过之处，数块数丈高的黑石瞬间被拦腰斩断，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人类修士，擅闯吾之领地，找死！”黑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同时周身黑雾暴涨，化作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朝着王陆扑来。那些毒蛇皆是由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毒性猛烈，触之即死。

王陆面色凝重，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同时，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随着咒语落下，他身前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印，符印上布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出磅礴的神圣气息。

“破！”王陆一声大喝，金色符印猛地朝着黑雾毒蛇撞去。两者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石林夷为平地。

黑雾毒蛇被金色符印击溃，黑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修士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劲。它不再保留，周身龙威愈发强盛，暗红色的龙眼中杀意毕露，巨大的龙爪猛地抬起，朝着王陆拍来。龙爪落下的瞬间，空间都被撕裂，形成一道道漆黑的裂痕，恐怖的威压让王陆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陆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造界境中期的灵力彻底爆发，淡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黑暗的石林中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他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虽然并未拔出佩剑，但剑鞘上已经散发出凌厉的剑气，隐隐有龙吟之声相伴。

“造界境中期？倒是有些本事。”黑龙感受到王陆爆发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攻势却并未减缓。龙爪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王陆当头拍下。

王陆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径直朝着龙爪冲去。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剑鞘，剑鞘上的剑气愈发凌厉，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数十丈长的剑气长河。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剑气长河与龙爪相撞，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龙鳞激烈摩擦，火花四溅。王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而黑龙也被剑气震得连连晃动，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龙爪上的鳞片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人类，你成功激怒我了！”黑龙怒吼一声，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的鳞片开始脱落，黑雾缭绕间，它的身形竟然开始缩小、变形。王陆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庞大的黑龙在黑雾中不断变幻形态，数十丈长的身躯逐渐缩短，龙爪化作纤细的手指，龙尾消失不见，鹿角也变成了乌黑的长发。

片刻之后，黑雾散去，原地不再是那条狰狞的黑龙，而是一位身着如墨长裙的女子。

女子身形高挑，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肌肤白皙如雪，与身上的墨色长裙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长发乌黑亮丽，如同瀑布般垂落腰间，发丝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黑雾，宛如暗夜中的精灵。她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眉如远山，眸若寒潭，一双暗红色的眼眸与先前黑龙的眼睛一模一样，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冷漠，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

她身上的墨色长裙材质奇特，仿佛是用最纯净的墨玉织成，裙摆拖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如同流水般顺滑，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龙纹，在幽光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整个人飘飘然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冰冷与威严。

王陆一时竟看呆了。他见过无数美人，无论是灵剑派的师姐们，还是游历途中遇到的各路仙子，无一不是倾国倾城，但眼前这位女子，却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魅力。她的美，带着一种蛮荒而古老的气息，既妖异又圣洁，既冰冷又魅惑，尤其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人类修士，你倒是第一个能逼我化为人形的小家伙。”女子开口，声音不再是先前的龙吟，而是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却依旧带着几分龙威，让人不敢小觑。她缓步走到王陆面前，墨色长裙飘动，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云端之上。

王陆回过神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没想到堂堂黑龙，竟然是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倒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了。”他心中虽然惊讶，但表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造界境中期的修士心境早已磨练得无比坚韧，即便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也能保持冷静。

女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人类，口舌之利无用。你擅闯我的领地，还对我出手，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怪我不客气。”她周身的气息依旧冰冷，虽然化为人形，但那股蛮荒的龙威并未减弱，反而因为形态的变化，变得更加内敛而危险。

王陆收敛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在下王陆，灵剑派弟子，此次前来启灵之地，乃是为了寻找突破的机缘。不知阁下尊号为何？为何会在此地隐居？”他知道眼前这位黑龙女子实力强大，绝非易与之辈，与其硬碰硬，不如先弄清她的来历和目的。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灵剑派？倒是有些印象。”她顿了顿，缓缓说道：“吾名墨玄，在此地已隐居三千年。这片石林，乃是吾的修行之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三千年？”王陆心中暗惊。三千年的岁月，足以让一条普通的黑龙成长为一方巨擘，难怪她的实力如此强大。他好奇地问道：“墨玄阁下，启灵之地乃是上古灵源，为何会沦为一片漆黑的石林？而且此地的空间如此凝滞，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