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毒鉴风波·尚书藏卷(1/2)

我推开仵作房的门,木门吱呀一声裂开缝隙。屋内有股陈年的药味混着铁锈气,角落那只火盆里灰烬未冷,边缘还泛着一点暗红。我站在门口没动,苏青鸾本要跟进来,被我拦在门外。

“你去街口等我。”

她皱眉:“万一尚书的人——”

“正要他们来。”我说完便跨步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仵作站在案台旁,低着头不敢看我。瓷盘里躺着昨夜从瓦片上取下的虫尸,干瘪发黑,腹节微胀。我没说话,解下腰间水囊倒出一点寒泉,在掌心凝成一根细针。冰针映着窗纸透进的光,微微颤了一下。

我俯身,针尖刺入虫体胃囊,轻轻一挑。一滴浑浊液体顺着针尾滑落,正好滴在银针上。那银针瞬间变色,由白转灰,再由灰转黑,表面浮起一层细密裂纹。

是七步断肠散。

我放下冰针,从袖中取出笔墨册子,提笔写下:“毒源同根,与寒毒共出一脉。”字刚落纸,门外脚步声响起。

门被猛地推开。

刑部尚书大步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一眼盯住我手中的册子,伸手就夺。我指尖一松,任他抽走卷宗,但笔仍悬在半空。

“沈状元。”他声音压得低,“此案牵连皇嗣秘辛,非你能查。三日之期未尽,莫要自误。”

我没有抬头,只看着桌上那支发黑的银针。

“大人说得是。”我慢慢收笔入袖,“臣不敢妄断。”

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道:“大人袖口沾了墨。”

他脚步一顿。

我抬眼看他左袖边缘,那里有一小块青黑色印痕,不细看几乎不见。“这墨燃时不生烟,唯余一丝松香,是终南山老松所制。太乙观独有的松烟墨,外人难寻。”

他手臂微僵。

“您若未曾踏足旧地,或翻过师门秘档,怎会染此墨痕?”我说完,掌心轻按桌面。一丝寒气渗出,沿着木纹蔓延,眨眼间封住卷宗一角。冰晶薄如蛛网,却牢牢黏住纸页。

他用力一扯,卷宗撕开一道口子,残页留在冰中。

他盯着我看了一瞬,甩袖转身,带人离去。

门合上后,屋里静下来。仵作依旧低着头,呼吸放得很轻。

我走过去,拾起残页。纸面模糊,只能辨出几个字。其中“灵汐”二字清晰可见,像是被人刻意留下。

我把残页折好收进袖中,走到窗边。窗外是条窄巷,几户人家晾着衣裳,风吹得布幡晃动。远处传来打更声,已近申时。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它还贴着皮肤,温润未散。刚才拼合时那一丝震动仍在指间回响。不是错觉。玉里藏着东西,可能是机关,也可能是夹层。

但现在顾不上这个。

我转身对仵作道:“虫尸暂存此处,不得移动,不得示人。”

他点头,声音极小:“是。”

“若有人来问,就说尚未验明。”

他又点头。

我盯着他看了两息。他额角有汗,手攥着衣角,不像作伪,也不像知情。只是一个怕事的人,在这衙门里活了半辈子,见惯了风浪,只求不出错。

我走出几步,忽又停住。

“你炉子里的灰,是谁添的?”

他一愣:“今早……杂役来过。”

“几点?”

“卯末。”

我记下时间。卯末天刚亮,正是我与苏青鸾追货郎的时候。有人趁我不在,进了这屋子,还生了火。不是取暖,是烧东西。

我回头看了眼火盆。灰烬里没有纸屑,也没有骨渣。烧的是布帛一类的东西,烧得干净。

是谁?

尚书的人?还是另有人插手?

我回到案台前,将那支发黑的银针用布包好,放入贴身暗袋。又把瓷盘里的虫尸盖上,推到角落阴凉处。

做完这些,我站在屋中央,环视一圈。

四面墙,一扇门,一扇窗,一个火盆,一张案台,两张凳子。再无他物。可就是这么个地方,成了各方都想染指的局眼。

我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栓,却没有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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