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虎符引路·边军异动(1/2)
虎符在我掌心剧烈震动,不是因我催动寒气,而是它自己在响。那声音极轻,却顺着骨缝往脑子里钻。我跪在地上,小腿已经麻木,可手指还死死扣着它。坑底的敲击声又来了,一下,两下,节奏分明。
我知道这不是错觉。
这半块虎符能通军驿,但它需要另一块回应。而此刻,有人正在用另一半敲打石壁,传的是边军密令中最简单的接头暗号——三短一长,代表“信物已验,可启机枢”。
我抬头看向苏青鸾,“下面有活人。”
她没说话,只将剑尖指向深坑边缘一处凸起的铁环。那不是天然岩石,是人工嵌入的机关拉索。我咬牙撑起身,指尖凝出一丝冰丝,缠住铁环猛然发力。地面轰然塌陷,碎石滚落下去,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暗道。
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陈年铁锈和干草灰的味道。
我们顺着暗道往下走,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回响。十步之后,眼前豁然出现一间石室。墙角立着一台古旧机枢,铜管交错,中央有个凹槽,形状与我手中虎符完全一致。这是北境戍字营专用的军情传讯台,只有双符合一才能启动。
我伸手去试,刚把虎符放入凹槽,机枢便亮起微光。但很快警铃低鸣,红焰一闪即灭。验证失败。
“它认的不只是形状。”我说,“还要气血相合。”
苏青鸾看向我,“你体内寒毒太重,气息不对?”
我摇头。寒毒确实影响运转,但这不是主因。真正的钥匙不在我的血里,而在另一个持符者的命脉之中。他必须活着,必须靠近,必须……有过罪。
我忽然转身,望向密道出口。
那人来得无声无息。玄铁重铠覆身,肩绣“北境戍字营”徽记,左腿微跛,站定时重心偏右。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压下来的山,目光落在机枢上,又缓缓移到我脸上。
“沈状元。”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本不该到这里。”
我没应声。手仍按在虎符上,感知着它的温度。它在发烫,不是因为机枢,是因为这个人。他身上那半块,也在共鸣。
“七年前,你押过一批木箱。”我说,“一百口,从刑部出发,名义是军粮,实则载人。你记得吗?”
他不动。
“你记得。”我往前一步,“否则你的虎符不会回应我的。”
他终于抬眼,“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个快死的人告诉我的。”我说,“他在临死前说,边军有名单,虎符可验。”
他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苏青鸾突然拔剑出鞘三寸,“你们边军竟敢窝藏朝廷要犯?”
“我们没窝藏。”他低声道,“我们是奉令行事。”
“谁的令?”
“兵部调令,加盖刑部印。”
“那你知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他闭了闭眼,“我不知道打开后会看见孩子。”
这句话落下时,机枢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稳,像是被什么激活了。我盯着他,“你说你不知情,可你的血渗进过虎符。每送一次货,你就得亲手按一次符印确认。你摸过的次数太多,连机枢都记住了你的命格。”
他沉默许久,终于从铠甲夹层中取出另半块虎符。青铜质地,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戍字左营”,背面有一道裂痕,像是曾被火烧过。
他递过来。
我没有立刻接。反而上前一步,指尖凝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冰针,轻轻点在他颈侧动脉处。他没躲。
冰针微光映出他铠甲内衬的一角。那里沾着一层极薄的粉末,灰白色,在冷光下泛出一点幽蓝。我眼神一沉。
“七步断肠散。”我说,“你把它撒在里衣上。”
他呼吸一顿。
“这不是防身用的。”我声音很轻,“这是提醒。提醒你自己穿的不是战甲,是刑部的囚衣。他们让你带兵,也让你背罪。一旦事败,你就是第一个被清掉的口证。”
他没否认。
苏青鸾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早就知道那些箱子有问题?”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但我不能停。车队走的是军道,沿途驿站皆有记录。若我拒收,第二天就会有人顶替我的位置,照样把人送到北境。而我……至少能让路上少死几个。”
“少死几个?”我盯着他,“那你告诉我,这些箱子里的‘军粮’,有没有哭过?”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我没再逼问。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虎符。两块拼合,严丝合缝。我将其嵌入机枢凹槽,这一次,没有警鸣。
铜管转动,齿轮咬合,卷轴缓缓吐出。墨书一行浮现:
“七年前,刑部曾向北境运送百口木箱,标注‘军粮’,实载太乙观幸存者九十七名,另有三名重伤者中途不治焚化处理。去向:全部编入戍字营附属屯户,不得入册,不得授职,终身监视。”
后面还有几句小字,被火灼毁,只剩残迹。我凑近去看,勉强辨认出:“幸存者名录藏于戍字营主帐暗格……须双符并验方可开启。”
苏青鸾看完,一掌拍在石台上,“果然是转移!他们根本没杀光太乙观的人,只是把人藏进了边军!”
我握紧虎符,指节发白。
师母血书上写的“一为凤命,一为灾星”,老头临终前说的“另一个孩子不在宫中也不在终南”,现在全对上了。当年那一夜大火之后,活下来的人被分批送出,一部分进了北境边军,一部分可能流落民间。而那个所谓的“灾星”——会不会就是另一个被调换的孩子?
我抬头看向眼前的将领,“主帐暗格,你能打开吗?”
他摇头,“只有主帅才有钥匙。而且……每日子时会有巡查校尉核对封印,若发现被动过,立即上报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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