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寡人要的是天下(2/2)
门客沉吟道:
“因他的‘暴’,只针对违法者;”
“他的赏,却能惠及有功者。秦民虽怕他,却也信他——
信他说的‘斩一首爵一级’,真能兑现。”
太子丹点头:
“正是如此。六国骂他暴君,却学不来他的赏罚分明。”
“这才是最可怕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只能用我那计了。”
齐国临淄,稷下学宫的学士们聚在一起,争论着秦国的政体。
有人痛斥嬴政“废仁术,尚刑罚”,是“乱世之君”;
也有人冷静分析:
“秦法虽严,却让秦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是事实。”
“百姓虽苦,却比战乱流离要好。”
后胜听闻这些议论,直接派人将那几位说秦法“有可取之处”的学士抓了起来,理由是“私通秦国”。
他对身边人道:
“大王要的是太平,不是争论。”
“骂嬴政暴君,能让秦国不来打我们,那就尽管骂。”
一时间,“嬴政暴君”的名号,如同一股风,刮遍了关东六国。
布告、画作、说书、议论,无不用最刻薄的言辞描绘他的冷酷、残忍,将他与夏桀、商纣相提并论。
而咸阳宫深处,嬴政对这些骂声并非不知。
李斯将各国的流言汇总呈给他,劝道:
“大王,六国刻意抹黑,恐动摇民心。不如稍缓律法,以示仁厚……”
嬴政却指着舆图上的秦国疆域,反问:
“李相看,如今关中的粮仓,比三年前满了多少?”
“秦军的甲士,比三年前多了多少?”
李斯躬身:
“粮仓倍增,甲士逾百万。”
“那不就够了?”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六国骂寡人暴君,是因他们治不了国,打不过寡人,只能用口舌泄愤。”
“民心?秦民要的是田宅、爵位、安稳,不是空谈的‘仁厚’。”
“而寡人要的是天下,一个寡人说了算的天下。”
“寡人给了他们凭军功换富贵的机会,给了他们律法护平安的秩序,这就是最大的民心。”
“他们就得为寡人拿下天下。”
他拿起一支笔,在竹简上写下“东出”二字:
“等寡人踏平六国,一统天下,再让他们看看,寡人的‘暴’,究竟是为了什么。”
殿外,阳光穿过窗棂,照在案上的军功簿上,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秦军将士的斩首数与爵位,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汗水与鲜血,也闪烁着秦国崛起的微光。
关东的骂声还在继续,秦国的秩序仍在运转。
嬴政知道,“暴君”的名号或许会伴随他一生,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后世的虚名,而是眼前这天下。
至于那些骂他的人,很快,他们就会连骂的资格都没有了。
寒来暑往,又一载光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年里,秦国如同一柄被不断淬炼的利剑,在嬴政的打磨下愈发锋利。
关中平原的粮仓堆得漫过屋檐,新兵营的呐喊声换了一批又一批,而最让六国心惊的,莫过于秦军手中那改良后的弩箭——
昔日韩国引以为傲的“劲弩”,如今成了大秦箭阵的獠牙,在边境的数次摩擦中,让赵、魏、楚三国的士兵尝尽了苦头。
这日,咸阳城外的演武场上,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嬴政一身戎装,立于高台上,身旁的李斯、王翦、蒙恬屏息凝神,目光都投向场中那支五千人的弩兵方阵。
方阵中的士兵,个个半跪于地,手中的弩机比寻常弩箭更长、更沉,机括处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便是嬴政命工匠耗时一年,在韩国劲弩基础上改良而成的“秦弩”——
射程比韩弩远出三十步,力道能穿透三层铠甲,更可怕的是,其机括设计便于快速上弦,配合特制的箭匣,射速比韩弩快了近一倍。
“试射!”蒙恬的吼声在场中回荡。
五千名弩兵同时抬手,将秦弩架在肩上,瞄准了三百步外的靶场。
那里竖着密密麻麻的木靶,模拟着敌军的阵列。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