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客人是爱剑之人?(2/2)
残剑收回目光,重新落向沙盘:
“几尺?”
无名:“八尺。”
残剑:“八尺‘剑’字,需用朱砂点睛。”
一旁侍立的丫鬟如月闻言,立刻转身往偏殿去寻飞雪,掀帘时竹帘发出轻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有客人求字,主人特来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内殿中,飞雪端坐案前,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空,闻言未发一语,只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棋盘纵横交错的纹路里,并未看向如月。
如月又唤一声:
“主人特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偏院静得只剩茶香袅袅,飞雪依旧未理,抬手端起茶杯,指尖轻扣瓷壁,发出清脆的“叮”声,缓缓啜了一口。
如月终于耐不住,语气加重了几分:
“不知小姐听清了没有?”
“主人向小姐借朱砂一用!”
“哐当——”
飞雪猛地将茶杯掼在案上,瓷杯碎裂,茶水溅湿素色衣袖。
她侧过脸,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叫他自己过来。”
如月脸色微变,躬身退下。
片刻后,无名站在飞雪殿外,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竹帘,那帘影将飞雪的身影映得朦胧,他拱手道:
“弟子来借朱砂。”
(回到当下)
无名垂首道:
“臣求的‘剑’字还未写成,大王攻赵的大军,已至陉城之外了。”
(陉城外)
大秦铁骑如墨浪翻涌,前军重甲步兵列成盾阵。
玄铁盾牌斜斜交叠,甲叶相碰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在黄沙中筑成一道泛着冷光的钢铁长墙。
后军弓弩手半跪在地,黑铁长弓拉至满弦,弓弦绷得笔直,箭簇蘸了牛油,在日光下映出淬毒般的幽蓝,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马蹄踏在焦土上,每一步都震得地底碎石簌簌跳动。
数十万匹战马的鼻息喷在凛冽的北风中,竟凝出一片朦胧的白气,混着铁腥味弥漫四野。
领军将军勒马立于高坡,猩红披风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如一面燃烧的旗帜。
他按在剑柄上的指节泛白,目光扫过城下严阵以待的阵型——
那城墙虽不算高耸,却因城中人的坚守而透着一股顽固的气息。
突然,他拔剑出鞘——
“呛啷”一声,长剑划破寒风,直指陉城城楼:“风!”
“风!风!风!风!”
数万士兵的呐喊瞬间炸响,如惊雷滚过旷野。
前排盾兵将盾牌重重砸在地上,“咚!咚!咚!”
盾面与地面碰撞的闷响,竟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后排弓弩手齐声应和,吼声里带着同调的杀伐之气,震得城上瓦片簌簌掉落,连陉城紧闭的城门,都似在这声浪中微微震颤。
将军眼神一厉,手臂猛地向下劈落:“射!”
“放!”
队正的嘶吼未落,数十万支长箭已如密雨离弦。
箭簇撕裂空气的锐啸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瞬间遮天蔽日,连头顶的日光都被挡去大半,天地间霎时暗了几分。
箭雨初时还是整齐的扇形,行至半空却骤然散开,箭头受风力牵引,微微下坠,如乌云压顶般朝着陉城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
最先抵达的箭簇狠狠扎进城墙夯土,箭尾羽翎兀自震颤,如无数黑色的雀鸟钉在墙上;
有的擦过城楼木梁,木屑飞溅,带着松木的清香混进硝烟味里;
落在空巷里的长箭钉进青石板,箭杆嗡嗡作响,余音在空荡的街巷里盘旋。
不过瞬息,整座陉城便被箭雨织成的死亡之网笼罩。
城墙上、屋檐下、甚至书馆庭院的竹枝上,都插满了泛着冷光的黑铁箭,如一片骤然绽放的黑色荆棘,将这座孤城困在中央。
远处秦军阵中,将军缓缓收剑,剑入鞘的轻响被淹没在后续的鼓点里。
他目光落在城墙上渐渐多起的箭簇,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后续弓弩手已重新搭箭上弦,第二波箭雨的寒芒,正顺着长弓弧度,再次对准了这座在风中飘摇的孤城。
(回到当下)
无名抬眼,目光掠过殿中烛火:
“大王军队之所以百战百胜,除将士能征善战,更在于弓强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