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沉静的回响(2/2)
其他几位老者,或点头,或投来温和的目光,就连一直打坐的老周,眼皮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沈婆婆欣慰地笑了:“好,好孩子。那……你准备怎么开始?需要我们怎么做?”
苏晴沉吟片刻,开口道:“沈婆婆,诸位前辈。我的‘生命回响’,本质是与生命本源共鸣,引导其自我修复与焕发生机。对于诸位前辈这样等级极高、但本源受损、伤势复杂且沉疴已久的情况,我需要先进行初步的‘共鸣探查’,感知每一位前辈身体的具体状态、本源损伤的类型与程度、以及残留异能的状况。这个过程需要前辈们完全放松身心,不要抗拒我的能量探入,但也不必刻意引导。我会尽可能轻柔。”
她看向沈婆婆:“为了减少干扰,提高精度,我建议先从状态相对稳定、且愿意配合的前辈开始。一位一位来。沈婆婆,您看是否可以?”
沈婆婆点头:“很稳妥的方法。就按你说的办。这里最宽敞,也最安静,就在这儿吧。谁先来?”
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
“我先来吧。”楚怀仁主动站了起来,走到屋子中央一块空地处,“我的情况相对简单些,木系异能本身与生命能量亲和,也好让你练练手,熟悉一下我们这种老朽身体的‘手感’。”
苏晴感激地点点头:“多谢楚前辈。请您放松站立或坐下皆可,闭上眼睛,尽量清空思绪,感受自身呼吸即可。”
楚怀仁依言在一张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原本因为侍弄花草和与人斗嘴而有些活跃的气息,迅速沉淀下去,变得平和而自然,隐隐与周围环境中的草木生机产生微弱共鸣。
苏晴走到他对面,同样盘膝坐下,两人相距约一米。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自然置于膝上。
她没有立刻动用异能,而是先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平稳下来,将精神调整到最专注、最空灵的状态。渐渐地,她自身的“生命回响”开始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自然而然地波动起来,与周围的生命场产生微妙的谐振。
然后,她将这份波动,极其轻柔地,如同最细腻的春风,朝着对面的楚怀仁延伸过去。
接触的瞬间,苏晴“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生命能量感知到的“景象”。楚怀仁的生命本源,像是一株曾经参天、如今却主干布满裂痕、枝叶凋零大半的古树。大部分根系依然深深扎在“土地”(他的身体根基)中,但汲取养分和水分(生命能量)的细根损坏严重。树干(主要经络)上有着许多陈旧的、被某种狂暴力量撕裂后又勉强愈合的疤痕,内部木质(能量通道)多有淤塞和枯死。树冠(异能核心与精神)部分,枝叶稀疏,许多本该生机勃勃的枝桠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僵化状态,那是过度使用“枯木逢春”这类逆转生命状态能力带来的深层反噬——他在强行赋予他物生机的同时,透支了自身本源的生命“活性”。
更棘手的是,这株“古树”的整个形态,都笼罩在一层极其稀薄、却无所不在的“尘埃”下。那“尘埃”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衰败气息,苏晴立刻辨认出,这与萧凌体内“时间枷锁”的滞涩感有微妙相似,但更加“死寂”,更像是长时间暴露在某种高烈度能量辐射下,导致生命本质被缓慢“侵蚀”、“风化”的痕迹。这恐怕是所有十位前辈共同的伤势根源之一。
探查持续了约莫一刻钟。苏晴额头微微见汗。楚怀仁的身体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和严重。本源不是简单的“虚弱”,而是“结构性损伤”与“活性枯竭”并存,还叠加了那种诡异的“侵蚀”。单纯注入生命能量,恐怕只能像给漏水的破桶加水,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为能量冲刷而加重某些脆弱部位的负担。
她缓缓收回感知,睁开了眼睛。
楚怀仁也同时睁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明:“如何?是不是一团乱麻,千疮百孔?”
苏晴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但随即道:“确实伤势沉重复杂,但并非无计可施。前辈的木系本源根基犹在,与自然生机亲和度高,这是最大的优势。我需要找到一种方式,不是‘灌溉’,而是‘唤醒’和‘引导’,让您自身的生命活性与修复潜力,配合我的能量,从内部进行更精细的修补。”
楚怀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唤醒’与‘引导’……说得好。我这把老骨头,自己都快感觉不到那种‘活性’了。你若能做到,老夫感激不尽。”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苏晴心中稍定。她转向沈婆婆:“沈婆婆,接下来您……”
“我来吧。”邢战突然出声,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空地中央,学着楚怀仁的样子盘膝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让我也看看,你这丫头的手段。”
他的主动,让苏晴有些意外,但也立刻点头:“好,请邢前辈放松。”
探查邢战的过程,感受截然不同。
如果说楚怀仁的生命本源像一株受损的古树,那邢战就像一块曾经无坚不摧、如今却布满细微裂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锈蚀的百炼精金。他的生命能量场极其凝练、锋锐,甚至带着一股不屈的杀伐之气。但那些“裂痕”和“锈蚀”同样触目惊心,尤其是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对应异能核心和主要经络交汇处),有明显的“过载灼伤”和“规则反噬”痕迹——那是当年强行突破极限、引动天地金气形成绝对防御或攻击后留下的永久性创伤。同样的,那种冰冷的“侵蚀”感也存在,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他的本源之上,缓慢但持续地消磨着他的“锋锐”与“韧性”。
邢战的伤势更偏向于“刚性损伤”和“能量污染”,修复起来可能需要更强大的能量冲击去“熔炼”锈蚀、弥合裂痕,但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二次伤害。这对苏晴能量操控的精细度和强度都是巨大考验。
一个上午的时间,苏晴陆续为在场的八位前辈,除了杨老和还没露面的另一位前辈,都进行了初步的共鸣探查。
每个人的情况都各有特点,复杂程度不一,但共同点都是:本源严重受损、带有那种诡异的“侵蚀”、异能反噬痕迹明显、生命活性低下。沈婆婆的生命本源则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水”与“光”交融的状态,柔和而富有渗透性,但同样千疮百孔,她的伤势似乎更多与精神层面的过度消耗有关。
探查完毕,苏晴已是脸色微白,精神力消耗巨大。但她眼中却闪烁着愈发坚定的光芒。通过这轮探查,她不仅对十位前辈的伤势有了初步的、立体的认知,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生命回响”与那丝微弱“时间共鸣”的结合运用,有了更清晰的想法。
单纯的生命能量灌溉效果有限。必须结合那丝“时间共鸣”,尝试去“软化”那些僵死的伤痕、“松动”那些淤塞的能量节点,甚至……尝试去“隔绝”或“净化”一丝那种冰冷的“侵蚀”感。
这很难,非常难。但她感觉,这就是正确的方向。
午时将至,里间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杨老,醒了。
苏晴知道,更关键的一步,即将开始。她需要将探查到的情况与杨老交流,也需要在杨老这位同样拥有时间异能、且见识广博的前辈身上,验证自己治疗思路的可行性。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里间方向,目光沉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