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风铃(2/2)

他想起在黑风谷,他的剑精准刺穿敌人咽喉时,她眼里闪过的骄傲;又想起第一次给她别鸢尾花,手抖得差点把花瓣捏碎,她却夸“比宫廷画师插的还好看”。原来笨拙有时比精准更动人,就像此刻他钉歪的木板,她串错的绳结,都藏着没说出口的温柔。

夕阳把阁楼染成橘红色时,风铃终于挂在了骑士营的屋檐下。蓝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鹅卵石相撞发出清越的响,竟比宫廷乐师弹的竖琴还悦耳。托比和几个新兵凑过来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骑士长,这是王子殿下做的?比教堂的铜铃还好听!”

伊蕾娜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叶白。他正踮着脚调整风铃的高度,棉布衬衫被汗浸湿,贴在后背勾勒出紧实的线条,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风铃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再高些,雨天就淋不到了。”他喃喃着,指尖不小心碰掉片花瓣,慌忙去接时,却被她伸手按住。

“这样就好。”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花瓣,“淋点雨才活得久,就像我们。”

他忽然想起黑风谷的暴雨,想起冬夜壁炉的烟火,想起春日里沾着泥的花苗。那些淋过的雨、受过的伤、犯过的傻,都像这风铃上的花瓣,被时光风干成独特的模样,却在风吹过时,唱出最动听的歌。

晚风吹散暑气时,他们坐在骑士营的石阶上,听着屋檐下的风铃响。远处的篝火燃起,烤肉的香气混着鸢尾花的甜,漫过整个营地。伊蕾娜忽然靠在他肩头,发梢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洗过的皂角香。“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做风铃。”她的声音裹在风里,轻得像片花瓣,“老园丁每天都跟我汇报,说王子殿下又踩坏了他的花架。”

叶白的耳尖瞬间红透,像被篝火烤过的野草莓。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笨拙的心意早就被看穿,像这夏日的风铃,藏不住的响动,掩不住的欢喜。“那……那你还配合我?”

“因为我喜欢看你认真的样子。”她抬头时,风铃的影子落在她眼里,像落了片蓝紫色的云,“比任何王冠都好看。”

篝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像幅被风吹动的画。叶白看着屋檐下的风铃,忽然明白——所谓相伴,不是永远精准的剑招,不是毫无错漏的舞步,而是愿意为对方做串笨拙的风铃,愿意陪对方蹲在阁楼里捡花瓣,愿意把彼此的不完美,都酿成岁月里最动听的声响。

夜深时,风铃还在骑士营的屋檐下轻轻唱。叶白牵着伊蕾娜的手往城堡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缠绕的麻绳,一头系着过去的风雨,一头连着未来的晴空。路过花园时,他忽然停住脚步,指着丛刚开的鸢尾:“明年我们做个更大的风铃,挂在城堡的最高处,让全城都听见。”

伊蕾娜笑着点头,指尖与他交握,掌心的温度混着风铃的清响,漫过整个盛夏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