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良4(2/2)

这个答案,让张良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

“竟是如此,倒是良将事情想得复杂了。”

第二日,唐玉正在染布庄的后院,摆弄着新采购的矿石,研究着如何从中提取染料。

听闻仆从禀报张良前来告别,她倒是有些惊讶。

“听说张子即将远游?”唐玉放下手中的矿石,迎了出去。

张良立在院中的槐树下,身着一袭青衫,身姿挺拔。

见她出来,他笑着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语气温润。

“叨扰多日,良今日特来辞行。临行之前,还有一事相求。

听闻唐氏药庄的药材种类繁多,良想购置一些,尤其是跌打损伤、治疗风寒的药物,以备路途之需。”

“这有何难。”唐玉笑着点头,当即吩咐仆从去库房准备,“张子放心,我让他们多备些,保准够用。”

仆从应声离去,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张良与她寒暄着,从天南地北的风物,聊到临淄的风土人情,话语间皆是谦谦君子之风。

末了,他像是不经意般,话锋一转,目光认真地看向唐玉:“不知唐女郎,可曾想过齐国的未来?”

这个问题,让唐玉微微一怔。

她看着张良眼中的郑重,忍不住笑了。

“玉只是一介商女,手无缚鸡之力,天下大事,哪里轮得到我做主。”

张良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愫,又悄然蔓延开来。

明明是来告别的,却忍不住将话题扯到了时局之上,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日头西斜,才惊觉天色已晚。

他连忙起身告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像是老友般恳切。

“女郎心思聪慧,心智坚毅,是难得的巾帼之才。

若察觉到天下有变,定要多招募些门客保护自己。有时候,舍弃些许钱财,才能换来长远安稳。”

唐玉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他也看出了齐国的气数将尽。

她心中微动,领了这份好意,笑着让人多送了许多珍贵药材给他。

这一次告别之后,唐玉便再也没有见过张良。

她依旧和唐苒守着染布坊,经营着不大不小的生意,闲暇时种种瓜果,研究些新奇的吃食,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齐国的局势,果然如他们所料。

第二年,齐国国君主动投降,归入大秦版图。

至此,天下一统。

按照秦律,齐国的贵族豪富,尽数被强行迁往咸阳。

好在唐家算不上顶级富商,这才幸免于难,得以继续留在临淄。

新朝建立,户籍、赋税皆要重新登记。

一时间,朝野上下一片忙碌。

百姓们茫然无措,生意也几乎停滞不前。

唐苒意外有了身孕,安心在家养胎,再也没了出去寻欢作乐的心思。

倒是唐玉,生意无法扩大,便将心思从事业转移到寻欢作乐上。

这一年,是大秦统一的第二年。

仲夏的午后,林间草木葱茏,蝉鸣阵阵。

唐玉将一个少年郎压在身下,指尖轻佻地撩拨着对方的下巴,逗得少年满脸通红,羞涩得不敢抬头。

一番缱绻之后,唐玉理了理衣衫,独自来到河边,脱下足袜,将双脚浸入清凉的河水中。

耳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方才的情郎追了过来,头也没回地笑道:“怎么,还舍不得我?”

脚步声停在身后,没有回应。

片刻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女郎,别来无恙?”

唐玉猛地转过身,只见河边的柳树下,立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男子,身形挺拔,眉目清俊,正是两年未见的张良。

“张子?”唐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漾开笑意,语气热情,“真是许久未见,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相遇。”

她身上的纱衣轻薄如蝉翼,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方才的缱绻还未散尽,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浸在水中的玉足白皙纤细,透着几分撩人之意。

张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涩与妒意交织,让他竟有些不敢直视。

他微微移开视线,声音低沉温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女郎这两年……可是成婚了?”

唐玉闻言,瞬间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张子既见我这般模样,何曾见我盘过妇人发髻?”

这话落在张良耳中,他竟不知自己该是高兴,还是该更觉酸涩。

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翻涌着,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