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废物”之名(1/2)

傅凌川这场以“颓废”为名的大戏,早已褪去最初刻意伪装的生涩,演成了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的沉浸式表演。

指尖的威士忌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晕开深色印记,他望着天花板吊灯折射的破碎光影,连眼神里的麻木都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真实”。

而周子睿这位“金牌配角”,更是将烘托戏份打磨到了极致——在林婉怡打来电话时,他会“恰好”在傅凌川身边打翻半杯酒,让听筒那头清晰传来玻璃碰撞的脆响与模糊的喧闹;在傅氏集团元老们聚集的茶歇室,他会捏着皱巴巴的酒吧消费单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傅总昨晚又喝到凌晨,助理去接的时候人都站不稳”,让这场戏在众人心里扎下根,从“年轻人一时糊涂”变成了“扶不起的继承人”。

他的伪装缜密得像一张无缝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林婉怡每次拨通儿子电话,听到的不是沙哑敷衍的应答,就是背景里此起彼伏的划拳声与酒杯碰撞声,挂了电话后,她总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手指反复摩挲着傅凌川小时候的照片,一夜夜睁着眼到天亮;傅氏集团那些看着傅凌川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长成商界新贵的元老们,更是一次次在地下车库撞见他——黑色宾利的车门打开,他歪歪扭扭地靠在车门上,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得像腌菜,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的红血丝连遮瑕膏都盖不住。

起初有人还会上前劝两句“傅总,别伤了身子”,后来见他次次如此,便只剩摇头叹息,茶歇时的议论声也渐渐变了味:“当初多好的苗子,怎么就栽在女人手里了?”“傅家几代人的心血,难不成真要毁在他这一辈?”

这些细碎的议论,像被风卷起的蒲公英种子,乘着空气钻进傅家老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深居简出的傅正擎耳中。

这位执掌傅家数十年的老爷子,鬓角早已染满霜白,却依旧脊背挺直,平日里连孙辈的商业决策都很少干涉,可当管家第三次在晚餐时低声汇报“少爷在公寓里醉了三天,连公司紧急会议都推了”时,他手中的白瓷茶盏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滚烫的碧螺春溅出几滴,在桌布上烫出浅褐色的印子,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寒意取代。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泛着一点鱼肚白,傅正擎便让管家取来那根陪伴他半生的紫檀木拐杖。

杖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都被岁月磨得光滑,顶端镶嵌的翡翠历经数十年摩挲,透着温润的光泽,那是他年轻时在东南亚谈生意时得来的宝贝,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

林婉怡早早候在门口,身上的披肩拢了又拢,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搀扶着老爷子上车时,嘴里反复念叨:“爸,您千万别动气,凌川就是心里闷,等他想通了就好了……”话里的底气,连她自己都不信。

车子平稳地停在傅凌川公寓楼下,黑色的车身映着清晨的薄雾。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个个跳动,林婉怡还在小声叮嘱守在门口的保镖:“开门轻点儿,别吓着他,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可当厚重的实木门被保镖轻轻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威士忌的烈香、雪茄的焦苦,还有外卖餐盒馊掉的酸腐气味,像潮水般涌了过来,刺得人鼻腔发疼。

林婉怡下意识地捂住嘴,傅正擎的脚步也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客厅里一片狼藉,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混战:傅凌川陷在中央的真皮沙发里,身体软得像一摊没了骨头的烂泥,头歪靠在沙发扶手上,过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下巴上布满了青黑的胡茬,连脖颈处的皮肤都沾着干涸的酒渍,泛着暗沉的油光。

他身上那件原本质感极佳的米白色真丝衬衫,皱得像被揉过千百遍的废纸,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半根烟蒂的灰烬。

一只脚随意地搭在茶几上,皮鞋的鞋尖沾着灰尘,另一只脚踩在地板上,旁边散落着七八个空酒瓶,有几个倒在地上,剩余的酒液顺着瓶底流出来,在地毯上汇成深色的水渍。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烟蒂堆得像座小山,甚至还有半盒打翻的披萨,芝士早已凝固,油渍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深色印记,格外刺眼。

“孽障!”

傅正擎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像惊雷般在客厅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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