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中送灵(2/2)
庄重的告别仪式早已落下帷幕,殡仪馆大厅门口悬挂的黑色帷幔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垂落,如同在为逝去的院士无声垂泪。
扶灵队伍沿着台阶缓缓走出大厅,傅凌川依旧站在最前端,他双手呈十字交叉状,稳稳地扶着灵柩一侧的雕花把手,指腹紧贴着深色的实木棺身——那木材纹理细腻,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他原本沉重的心绪愈发清醒。
细密的雨水毫无阻碍地打在他的身上,黑色西装的肩头早已被浸湿,原本挺括的面料吸饱了水分,微微向下垂着,浸出一片深褐色的水渍,与干燥的衣料形成鲜明对比。
几缕黑色的湿发贴在他的额前,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滴落,滑过他线条紧绷的下颌,又顺着脖颈钻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屏蔽,只剩下护送灵柩这一件事——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的石板路,脚步与身旁的扶灵人保持着一致的频率,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偏移。
他的目光偶尔会低垂,落在灵柩前端雕刻的缠枝莲纹上,那花纹是院士生前最爱的样式,此刻在雨水中显得愈发清晰。
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却没有一丝慌乱或局促,仿佛这场万众瞩目的护送,不过是他与恩师之间最后的约定。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宾客的低语、雨水的滴落声、远处的车鸣声,全都消失在他的感知里,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灵柩,只剩下护送这位可敬长者走完最后一程的信念。
不远处的停车场上,几辆印着“新闻直播”字样的车辆静静停放着,银白色的卫星天线高高竖起,如同一个个警惕的哨兵,时刻保持着信号的稳定。
摄像机镜头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架在三脚架上,镜头盖早已取下,如同一双双忠实的眼睛,牢牢锁定着扶灵队伍的方向,将这肃穆的一幕毫无保留地传送到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屏幕前,无数观众正对着画面里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低声议论。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老人眯着眼睛,猜测他是院士隐藏多年、未曾公开的关门弟子;办公室里,年轻的职员们围着电脑,有人觉得他是某个低调的政要后代,也有人翻遍了网上的公开资料,从学术论文到商业报道,却始终找不到关于这个年轻人的半点信息。
社交平台的评论区里,疑问声此起彼伏:“这个站在扶灵首位的人究竟是谁?”
“他看起来这么年轻,凭什么能拥有这样的殊荣?”
“有没有人认识他?求科普!”
当扶灵队伍走到灵车前,几位身着墨绿色军装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上前,他们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双手稳稳地托住灵柩的底部,小心翼翼地将其抬上车厢——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傅凌川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在棺身的雕花上轻轻碰了碰,那触感冰凉而熟悉,像是在与恩师做最后的告别。
随着灵车的车门缓缓关闭,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这场持续了数小时的庄重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参加葬礼的宾客们纷纷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黑色雨伞,伞骨撑开的“咔啦”声此起彼伏。
他们撑着伞,脸上带着未散的哀伤,沿着石板路缓缓向出口走去。
黑色的伞群在细雨中移动,远远望去,像一片沉默的浪潮,无声地为这场送别画上了沉重而肃穆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