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什么悄悄变了(1/2)

沈星辰再次开口道谢,语气里满是诚恳——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又认真,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透着不加掩饰的真切感激,可话里话外又裹着一层明显的距离感。

那距离感像一层薄而透明的玻璃,明明能看清彼此的神情,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空隙,像是在认真表达谢意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划清界限,无声地传递着“今天的意外麻烦你了,之后我们还是回归各自的生活”的信号。

傅凌川看着她转身想独自离开的背影——灰色运动服的衣角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晃了晃,像片被风吹起的薄叶,带着点轻飘飘的脆弱;她走得依旧有些慢,每一步都要先轻轻踮一下脚尖,再小心翼翼地将脚落下,膝盖微屈,生怕牵扯到后腰的伤处,连背影都透着股不愿示弱的倔强。

那句“我送你回教室吧”在他嘴边转了一圈,舌尖反复碰到牙齿,话都到了喉咙口,可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太了解沈星辰的性子了,她那样看重自我边界的人,绝不会接受这份“多余的好意”,与其让彼此陷入“你推我拒”的尴尬,不如顺着她的意思,给她留足独处的空间。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目光却像被磁石牢牢吸引,紧紧追着她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柔软的金纱,轻轻裹着她纤细的背影,将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肩膀瘦削得能看到淡淡的肩胛骨形状,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哪怕带着伤,也没有半分弯腰妥协的模样。

可看着那道独自远去的背影,傅凌川心里又莫名泛起一阵酸涩,觉得她格外……孤寂。

像株独自生长在悬崖边的兰草,明明带着顽强的生命力,能在贫瘠的石缝里绽放,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藏着不为人知的孤单,连风拂过叶片的痕迹,都显得格外落寞。

一种莫名的情绪,像初春里悄悄从土壤里冒头的细小藤蔓,带着柔软却缠人的尖刺,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间。

那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不是之前对“强劲对手”的好奇,也不是被抢走年级第一的好胜,更像是一种淡淡的、掺着点心疼的在意——想快步追上她,问问她腰还疼不疼;想帮她接过怀里厚重的书本,减轻点负担;想跟她说“有困难可以找我”,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怕打破她小心翼翼坚守的边界。那股情绪轻轻扯着他的心脏,让他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还空落落的,格外心绪不宁。

那天之后,傅凌川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两条完全平行、没有任何交集的线——在那个洒满夕阳的秋日午后,在医务室门口飘着淡淡药味的走廊上,在他扶着她慢慢走过的、落满梧桐叶的小路上,他们有了一个短暂却深刻的交点。

虽然交点过后,他们又各自回归了原有的轨道:她依旧每天安静地坐在斜前方的座位上,要么低头演算习题,要么捧着书本认真阅读,很少和同学闲聊,午休时要么留在教室刷题,要么去图书馆找安静的角落;他依旧坐在最后一排,偶尔会走神发呆,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她当成“透明人”完全无视,甚至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可那个交点留下的印记,却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汁,慢慢晕开,渗透进时光的每一道缝隙里,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抹去。

傅凌川发现自己会更频繁地注意到她的存在。

早上在教学楼门口碰到她,看到她怀里抱着一摞厚重的参考书——书页堆得比她的肩膀还高,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手指因为用力抓紧书脊而泛白,指节微微凸起,他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紧紧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安全走进教室,才悄悄松口气;中午在食堂吃饭,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有一份简单的炒青菜和一碗白米饭,偶尔夹一口菜,安静地扒着饭,连筷子都没怎么动过旁边的荤菜,他会不自觉地蹙起眉,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甚至会想“她是不是经济上有困难,为什么总吃这么简单”;甚至在数学课上遇到复杂的函数难题,他低头演算时,偶尔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是沈星辰,她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解题?会不会比自己想到的思路更简洁、更巧妙?

他开始真正地,将“沈星辰”这个人,完完整整地看进了眼里——不再是“那个成绩很好的转学生”,也不是“抢走我年级第一的竞争对手”,而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带着伤也依旧强撑着不示弱,会认真道谢却又刻意保持距离,看似冷淡疏离却藏着惊人韧性的女孩。

他开始留意她的喜好:记得她喜欢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能刚好落在书页上;记得她数学卷子上的字迹总是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连小数点都写得格外规整;记得她被老师当众表扬时,会悄悄蹙一下眉,眼神里带着“没必要这么麻烦”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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