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忆(1/2)

她哪里是什么想攀附傅家豪门的灰姑娘?那些被她臆想出来的“算计”“讨好”,不过是她用自己的傲慢编织的幻象。

她本身就是隐藏于九天之上的凤凰,是家世、品性、风骨都远超傅家的存在——傅家在她面前,哪里谈得上“高攀”,分明是他们一直站在低处,却用偏见丈量着云端的人。

巨大的悔恨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藤,带着尖锐的倒刺,瞬间缠绕住林婉怡的心脏,一圈圈收紧,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胸口像是压着块千斤重的石头,连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她眼前一黑,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细碎的嘲笑声,手里的丝绒支票盒和那把生锈的黄铜钥匙,再也握不住,一起“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像在为她的愚蠢敲着丧钟。

真相,往往比最不堪的想象更加残酷。它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将她过去所有的偏见、傲慢和算计,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她,也终于要为自己多年的愚蠢,亲手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她不仅失去了了解儿子真实生活的机会,更永远失去了走进那个被傅凌川珍视的家庭的可能,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傅凌川带着他真正的家人,走向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七年前,京城一中的夏末总缠着股甩不掉的韧劲。

明明立秋已过,正午的阳光却没半分收敛,反倒像被拉得绵长的热浪,裹着未褪尽的灼意,一头撞向教学楼前那几排老梧桐树。

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枝叶铺展开来像把巨伞,硕大的掌状叶片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将烈阳剪得支离破碎。

细碎的光落在红白相间的塑胶跑道上,晃悠悠织就一片斑驳光影,风一吹,那些光斑便顺着跑道纹路滚来滚去,像谁不小心撒了满地的碎金子,亮得晃眼。

高二开学第一天,整个校园都浸在一种躁动又鲜活的新鲜感里,连空气都像是泡在汽水般的雀跃里。

重新分班后的高二(一)班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锅——铁制桌椅在水泥地面上被拖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有的急促有的拖沓,混着少年少女们久别重逢的笑闹,在教室里撞出满当当的活力。

有人举着刚从校门口小卖部买的绿豆冰棒,包装袋撕开时“刺啦”一声脆响,甜丝丝的凉气瞬间飘散开;有人三五成群凑在课桌旁,指尖划过崭新课本的封面,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细碎又温柔,偶尔还夹杂着对某篇课文的小声议论;还有人对着贴在黑板旁的座位表,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对新同学的好奇,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各色洗衣粉的清香,裹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又带着点青涩的荷尔蒙气息,黏黏糊糊地绕在每个人身边。

预备铃的最后一声余韵还在教室梁顶上绕着圈没散,后门就“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带着点初秋的风溜了进来。

傅凌川单手插在浅灰色校服裤的侧兜里,肩线绷得笔直又舒展,另一只肩上随意搭着件同款的校服外套,衣摆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荡,偶尔扫过手臂,留下点若有若无的触感。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身瘪瘪的,显然没装多少东西,拉链也没拉满,露出半截白色笔记本的边缘,纸页上似乎还印着几行潦草的字迹。

他就这么踩着铃声的尾巴,脚步不快不慢,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一步步走进了教室。

他的个子在同龄人里早已拔得很高,站在门口时,几乎比门框矮不了多少。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挺拔,没有多余的赘肉,肩膀宽而不垮,简单的白色校服衬衫被他穿得格外利落,领口松开两颗银色的扣子,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轮廓,硬生生将这规整划一的校服穿出了几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贵,还掺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羁。

眉眼生得极好看,显然继承了母亲林婉怡的精致轮廓,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半分柔媚,反倒添了几分属于少年人的锐利,再配上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冷淡,整个人像块裹着层薄冰的玉,好看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教室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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