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边境调令(1/2)
西南边境的风,总裹着戈壁的沙砾与山间野草的涩味,刮在脸上时不是刺痛,是带着韧劲的钝疼,像无数细针在慢慢碾过皮肤。傅凌川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的是没洗干净的训练灰,再低头看身上的迷彩服——袖口磨出了圈毛边,洗得发白的布料上还沾着清晨战术训练时溅上的泥点,泥点早已干透,结成了硬硬的小块,蹭着皮肤时能感受到粗糙的触感。这是他们在这个藏在群山褶皱里的连队扎根三个月的印记,比任何勋章都来得实在。
曾经压在衣柜最上层的定制衬衫、擦得能映出人影的锃亮皮鞋,如今被塞在行李箱最底层,上面叠着的是三套轮换的作训服,每套都带着洗不掉的汗味与阳光晒过的味道。傅凌川记得刚来时,周子睿还总抱怨作训服“硌得慌”,可现在两人站在宿舍屋檐下,连说话时带着的京城少爷那股漫不经心的调调,都被日复一日的出操、负重拉练、深夜站岗磨成了沉缓的语气,连眼神都比从前沉了几分。
周子睿靠在墙角,左手使劲揉着发酸的小腿肚子,右手搭在额头上挡住刺眼的阳光,望着远处连绵到天际的山影叹气。前几天五公里越野冲线时,他还喘着粗气跟傅凌川开玩笑,说“再这么练下去,老子能追着山里的野兔跑”,可此刻刚结束上午的战术训练,他累得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想一头栽进宿舍的硬板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天不亮就被哨声拽起来、熄灯号一响就沾枕头睡”的节奏——习惯了训练后战友递来的半瓶凉水,瓶盖没拧开就直接递过来,带着对方手心的温度;习惯了雷连长吹胡子瞪眼的训斥,骂完又会偷偷把自己的鸡蛋塞给体能跟不上的新兵;习惯了深夜站岗时,山风吹过铁丝网发出的“哗啦”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麻木,是身体对疲惫的妥协,可也是一种融入,是慢慢把自己当成这个连队的一部分。
直到那纸调令递到两人面前时,周子睿还叼着根没拆封的火腿肠,以为是雷连长又想出来的“新训练项目”,比如“模拟接收紧急命令”之类的。
调令的纸张是部队特有的米黄色,摸起来厚实挺括,边角印着只有内部人员能看懂的细密防伪纹路,最下方盖着的红色印章字迹遒劲,却没有标注任何单位名称,只有一圈模糊的麦穗花纹。内容只有短短两行,用黑色宋体字打印出来,墨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夜:“调傅凌川、周子睿二同志即刻整理行装,由专人护送前往新单位报到,不得延误。”
没有地点,没有任务,甚至连“新单位”是作战部队还是后勤部门都只字未提。一向雷厉风行的雷连长拿着调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反复看了三遍,又翻来覆去检查了防伪纹路,最后只能叹着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上面的意思,我也摸不透。你们……到了那边多留心,好自为之。”
周子睿捏着调令,指腹因为用力都泛了白,火腿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得像块铅,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他凑到傅凌川身边,脑袋几乎要贴到对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慌:“川哥,这到底是要把我们弄哪儿去啊?这破地方已经够鸟不拉屎了,连个小卖部都得走三公里,总不能去比这更偏的地儿吧?”
他越想越慌,开始脑补各种糟糕的场景——是不是上次站岗时偷偷打了个盹,被巡逻的上级抓了把柄?还是上次拉练时不小心摔了装备,要把他们发配到更艰苦的地方“反省”?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连手心都冒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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