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璞玉生锋(1/2)

傅凌川像一块被扔进知识深海的海绵,连呼吸间都在疯狂汲取养分。战略推演课的长桌前,其他人还围着地图争论“正面突围”还是“侧翼牵制”,他早已握着红蓝铅笔俯身向前,指尖在图纸边缘画出一道极细的弧线——那是沿着山后无人区蜿蜒的迂回路线,避开了所有标注的火力点。

山鹰突然抛出难题:“敌众我寡,山地战里怎么突围?”话音刚落,讨论声瞬间炸开,有人说“集中火力突破薄弱点”,有人说“伪装撤退诱敌深入”。傅凌川却起身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右上角那处被忽略的浅蓝色溪流:“借水势顺流而下,晨雾浓时出发,水雾能挡红外探测。再派两人带烟雾弹往反方向走,造主力进攻的假象,等敌人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绕到他们后方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逻辑像拧成股的钢绳,密不透风。山鹰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之前总觉得这小子是“靠背景进来的少爷”,此刻眼底却多了丝真切的意外,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了道勾。

到了情报分析课,桌上堆着杂乱的文件、加密电报和模糊的卫星图片,像座没有头绪的迷宫。傅凌川指尖扫过纸张,目光在“每周三下午运输”“途经鹰嘴崖”“暗号末尾带‘3’”这几处停留片刻,随即用红笔圈出。旁人还在对着干扰信息皱眉头,他已经在草稿纸上画出“敌人”的运输路线图,连补给点的位置都标得精准。

山鹰拿起他的报告,指尖划过那三个圈,第一次在语气里带了点温度:“你比我预想的更懂‘抓重点’。”顿了顿,又补了句,“商场上练的脑子,用到战场上倒没浪费。”傅凌川只是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些能力不是凭空来的,是从前帮父亲整理商业情报时,在一堆数据里扒核心信息练的;是在谈判桌上跟对手博弈时,一点点磨出来的缜密。

他从不是被动挨打的“生铁”,更像块裹着粗石的璞玉。从前穿定制西装时的矜贵,早被训练场上的汗水泡得没了踪影;说话时偶尔带的漫不经心,也被山鹰的训斥和高强度训练磨成了沉稳。现在的他,站在队列里不张扬,可只要开口、只要握起武器,就像藏在剑鞘里的锋芒,哪怕不外露,也透着让人不敢忽视的锐利。

他们住的地方,是山谷深处的天然山洞。洞壁上永远挂着水珠,阴雨天时,地面湿滑得能摔跟头,被子叠得再整齐,也散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晚上躺在上面,像裹着块吸了水的海绵。吃的东西更是简单到苛刻——训练时揣两包干粮,咬一口能噎得人直拍胸口,得就着山泉水才能咽下去;偶尔“改善伙食”,就是跟着教官去山里挖荠菜、设陷阱捕野兔,架在火上烤得外皮焦黑,里面还带着血丝,也得闭着眼往下吞。

这里没有任何娱乐,电视、网络都是奢望,连私人手机都被统一锁在铁柜里。只有傅凌川贴身的口袋里,藏着个巴掌大的微型设备——那是沈父特批的,只能单向接收沈星辰的消息,屏幕小得像指甲盖,按键要用力按才能跳出字,信号时好时坏,发一条消息得等半天。

每次深夜训练结束,其他人倒头就睡,傅凌川会躲到山洞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战友,借着设备屏幕那点微弱的光,反复看沈星辰发来的话。“今天在实验室合成了新催化剂,比预期快两天,导师夸我啦”“下周要去参加学术会议,听说会场旁边有棵很大的梧桐树”,每句话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他看着看着,嘴角就会不自觉地扬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像在触碰远方的人。

那点光,是这枯燥压抑的山谷里唯一的暖,是他每次快撑不住时,能攥在手里的“念想”——他得好好练,得早点出去,才能去见那个在实验室里认真搞研究的姑娘。

真正的淬炼,在抗审讯训练那天来了。傅凌川被带进一间密闭的小屋,屋里只有一把没靠背的铁椅,强光灯从头顶直射下来,晃得他眼睛生疼,眼泪止不住地流。冷水突然从头顶浇下,冰凉的水顺着头发、衣领往下淌,很快浸透了作训服,寒意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让他忍不住打哆嗦。

“说!你们的任务目标是什么?”审讯员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回音,一遍遍地吼,时而放狠话:“不说就一直这么浇着!”时而又诱哄:“说了就放你出去,还能让你跟家里人打电话。”最后,甚至拿出一张伪造的照片,拍在他面前:“你看,这是沈星辰,她现在遇到麻烦了,你说了,我们就帮你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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