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是我的种比较重要(1/2)

就连一直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拼尽全力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林婉怡,此刻也再也绷不住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她猛地从雕花座椅上弹起身,椅子腿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紧接着,一声尖锐而颤抖的尖叫冲破喉咙:“凌川!你疯了?!这怎么可能!绝对不行!必须有一个,不,至少明聿要改回来!他是傅家的长孙!是傅家几代人盼来的正统继承人,是傅家未来的希望,怎么能跟着外姓姓沈!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傅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被指甲划过玻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歇斯底里的愤怒,浑身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在她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里,长孙嫡孙是家族血脉传承的核心,是维系家族荣光的根基,傅家的长孙竟然不姓傅,这简直是天大的奇耻大辱,是让她在所有亲友、所有世家面前抬不起头的羞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无法接受的事情!

面对父母滔天的震怒,傅凌川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眼角眉梢还带着点痞气的慵懒与桀骜。他往后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而放松,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沈星辰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稳稳的、不容侵犯的保护性姿态,将她妥帖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如同熟透的虾子、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的父亲,又掠过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的母亲,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像一片看似轻柔的羽毛轻轻落下,却重重砸得人心里发沉:“姓什么不重要。”

他顿了顿,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深沉,像淬了寒的刀锋,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掷地有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与不容反驳的坚定:“是我的种,就行。”

“你……你个混账东西!”傅明远被他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态度彻底激怒,胸口的怒火如同被浇了热油的火焰,瞬间燎原,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面上的杯盏碗碟叮当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出不少,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傅凌川!你别忘了你姓什么!你身上流的是傅家的血!是傅家把你养这么大,给你如今的一切!你这么做,是要气死我跟你妈吗?!你对得起傅家的列祖列宗吗?!”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得一直怯生生躲在沈星辰身边的傅清玥“哇”一声哭了出来,小身子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直往沈星辰怀里钻,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松手,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委屈又害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浸湿了沈星辰的衣襟。沈知屿也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缩了缩脖子,往哥哥傅明聿身边紧紧靠了靠,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与不安,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只有傅明聿,小脸上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看暴怒的爷爷,又看看一脸无所谓、仿佛掌控一切的爸爸,眼神里带着超越年龄的复杂,有困惑,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像是在默默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暴。

“明远!坐下!像什么样子!”一直沉默不语、端坐主位的傅正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经上位、沉淀了岁月的威严,如同平地惊雷般,瞬间压下了客厅里的混乱与喧嚣。他看了一眼被吓哭的曾孙女,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与心疼。

傅明远在父亲的呵斥下,纵然满心怒火无处发泄,也只能硬生生憋住,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驯服却依旧不甘的野兽,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红木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承受着他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甘。他狠狠地瞪着傅凌川,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燃烧起来,却终究不敢再肆意发作。

傅正擎的目光缓缓转向傅凌川,没有愤怒的指责,也没有失望的苛责,只是带着一丝了然和深深的无奈,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往事与叹息,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沧桑的叹息,轻轻消散在空气中。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从当年林婉怡拿着支票,趾高气扬地逼沈星辰离开开始;从傅凌川选择隐瞒孩子的存在,独自承担所有压力与非议开始;从这对年轻人在风雨中相互扶持、独自将三个孩子拉扯大开始,有些裂痕,就已经深深扎根在彼此之间,再也无法弥补了。姓氏?那不过是这孩子用来表达心中积压多年的不满、与这个让他和爱人受尽委屈的家划清界限的一种方式罢了。他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释然:“罢了,罢了。孩子的事,随他们去吧。姓什么,确实……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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