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次见面的两人(2/2)

她将书包甩到肩上,带子长度调得刚好,不会滑落到胳膊上,随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往空位走。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因为众人的目光而加快或放慢速度,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一点弯腰含胸的局促,像一株迎着风却绝不轻易弯曲的新竹,安静地穿过课桌间狭窄的缝隙,走到空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时甚至没发出半点声响。

傅凌川只在她走过自己课桌旁时,淡淡地瞥了一眼——看到她校服下摆扫过地面的弧度,看到她握着书包带的手指,随后便重新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继续滑动。转学生而已,他从初中到现在见得太多了,每年都有几个想靠“新面孔”博关注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沈星辰长得确实算清秀顺眼,干净得像张没被涂画过的白纸,可一看就是那种出身普通、一门心思只知道埋头苦读的乖乖女——洗旧的校服,过时的书包,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浑身上下都透着“规矩”二字。

这种类型,从来不是他感兴趣的——傅凌川身边从不缺漂亮又会来事的人,比起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他更烦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单调。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很快便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印象抛到了脑后,重新沉浸在手机里的游戏世界,连窗外的蝉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然而,这份漫不经心的印象,并没有维持太久,就在随后的数学课上,被彻底打破了。

第二节是数学课,走进来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姓周,教了三十多年数学,以严厉和热爱刁难学生在整个高二年级出了名。

他从不用课本讲课,总喜欢抱着一摞自己整理的习题集进教室;上课前五分钟必点人回答超纲问题,答不上来就要站着听课;最让人头疼的是,他总喜欢在新学期第一节课,找一道难度远超高中课本的奥数题写在黑板上,美其名曰“摸底检测”,实则是给刚分班的新生们一个“下马威”——看谁有胆量接招,谁又有能力接得住。

这天也不例外。周老师刚走进教室,就把手里的习题集往讲台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前排几个打瞌睡的同学瞬间清醒。

他没说话,径直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书写起来——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吱呀”声尖锐刺耳,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的深蓝色衬衫上,像撒了把碎盐。

不过两分钟,黑板中央就勾勒出一道满是复杂符号和公式的奥数题:里面既有高中三年级才学的导数知识,又掺着竞赛常考的不等式变形,光是看着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字母和数字,就让人头晕。

他写完最后一笔,将粉笔头往讲台上一扔,粉笔头弹了两下滚到角落。

周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来,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从第一排慢慢移到最后一排,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的意味:“这道题,涉及到高中三年级的拓展知识点,还有点竞赛题的思路。”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谁上来试试?解出来的,这学期的数学作业可以免一周;解不出来也没关系,站在这里给大家当‘例题’,我来讲。”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甚至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为难——坐在前排的同学皱着眉盯着黑板上的题目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乱线;中间区域的几个男生悄悄低下头,假装翻找新课本,实则根本不敢抬头与周老师对视;后排几个成绩不好的同学干脆直接放弃,趴在桌子上等着看谁会“自投罗网”——显然,没人想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周老师盯上,更不想当着全班人的面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