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接纳(1/2)

“……你怎么来了?”

沈星辰的声音像是被粗粝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干涩沙哑得几乎要断裂,每一个字都裹着耗尽力气的疲惫,和她眼底那片空荡荡的废墟如出一辙——没有光亮,没有情绪,只剩下被生活重压碾过的麻木,连开口都像是在耗费最后的力气。

傅凌川的心像是被这声音狠狠拧了一把,密密麻麻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我担心你”“我查到阿姨住院了”,这些话在此刻都显得格外苍白,甚至像是在刻意揭开她的脆弱,只会让她竖起更厚的防备。

他只是轻轻上前一步,在她身边空着的长椅上缓缓坐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因为离得太远而显得疏离,让她觉得孤立无援;又不会因为靠得太近而让她感到压迫,触动她敏感的神经。

这个距离,恰好能传递一丝支撑,又给足了她喘息的空间。

“阿姨情况怎么样?”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青,眼下的乌青像晕开的墨,看得人心里发紧。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语速也压得极缓,像是怕太快的节奏会惊扰到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连气息都放得格外轻。

沈星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却始终没有看向他。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冰冷的墙壁上,那里只有惨白的涂料,连一丝装饰纹路都没有,单调得让人窒息。

过了半晌,她才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散,几乎要被走廊里仪器的“滴滴”声吞没:“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医生刚才找我谈过,说……说情况不太乐观。”

说到“不太乐观”四个字时,她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肩膀也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那层她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外壳,在此刻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再也藏不住内里翻涌的情绪——一丝深不见底的恐惧,顺着缝隙泄了出来。

那是对“失去唯一亲人”的恐惧,是对“从此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在她空洞的眼底悄悄翻涌。

傅凌川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连手心都沁出了薄汗。他没有说什么“会好起来的”“别担心”之类的空泛安慰——他太清楚,在“情况不太乐观”的诊断面前,所有轻飘飘的安慰都显得无力又敷衍,甚至会让她觉得更难受。

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将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薄呢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指尖能触到柔软的面料,他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慢慢将外套披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上。

外套上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不是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也不是病房里沉闷的药味,是一种鲜活的、带着暖意的味道,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被子,让人莫名安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