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沈母病危(2/2)

这一次的道谢,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往日里刻意拉开的距离感,也褪去了客套疏离的客气,那声低低的“谢谢”里,裹着几分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浸了温水的糖,在空气里慢慢散出味道,既有她难以言说的依赖,藏着面对困境时的无措与无奈,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卸下坚硬防备后的柔软。

那声音很轻,却像落在心尖的羽毛,带着复杂却无比真实的温度,不再是礼貌的应付,而是真正敞开心扉的接纳。

傅凌川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探究的好奇,只有全然的了然与体谅,像是能读懂她没说出口的所有情绪。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记下她此刻眼底的脆弱,随后转身快步走向缴费处,脚步急促却不慌乱。

他甚至没停下来问一句具体金额——对他而言,此刻没有什么比尽快办好手续、让她少受些焦虑的煎熬更重要。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钱包,拿出自己名下那张额度不菲的副卡,指尖在pos机上轻快划过,不仅一次性付清了所有应缴的费用,还额外预存了一笔充足的押金,足够覆盖后续三四天可能产生的治疗开销。

他太清楚沈星辰骨子里的骄傲,知道她从不愿轻易欠旁人人情,所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厚厚一叠票据时,都仔仔细细叠好,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打定主意绝不在她面前提起半个字关于钱的细节,只不想让这份帮助,变成她的心理负担。

当他处理完所有事,手里捏着办好的手续和收据回到走廊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沈星辰。

她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背脊却不像刚才那样绷得紧紧的——不再像一张拉满了弦、随时都会断裂的弓,肩头微微垂了些,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疲惫,连原本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悄悄松了些力气。

他之前披在她身上的黑色外套,因为尺寸宽大,几乎裹住了她小半个人,衣摆垂到膝盖处,衬得她本就纤瘦的身形愈发单薄,像一株被风雨打蔫、需要依靠着什么才能站稳的小草,透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护在身后的脆弱。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刻意让鞋底避开地面的接缝处,免得发出声响惊扰到她。走到她面前时,他才将整理好的收据和用白色信封包好的剩余现金,轻轻递到她面前,指尖没有过多停留,只简单说了句:“都办好了,后续要是需要补什么材料,或者有其他事,随时跟我说。”

没有邀功,没有强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沈星辰抬起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时,还带着一点从口袋里带出的微凉触感。

她低头扫了一眼收据上“预存金额”那一栏,长长的数字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下心脏,让她原本就有些发僵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面上来回摩挲。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想说“这太多了”,想提“等我凑够了就还你”,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忽然明白,有些情谊从来不是用金额能衡量的,也不是一句“谢谢”或“偿还”就能说得清的。

傅凌川此刻递来的,早已不只是一笔钱,而是一份在绝境里托住她的暖意,那份重量,早已经超出了语言能承载的范围。

夜幕彻底降临,窗外的天沉得像块浸透了墨汁的黑布,连一丝星光都没有。

走廊里的白色灯管在夜色映衬下,显得更加惨白刺眼,光线落在墙壁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斑,照得人心里空落落的。傅凌川看了眼腕表,知道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好好吃过东西,没说什么,只是悄悄转身走出了走廊。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他才提着一个米白色的保温袋回来,走到沈星辰身边坐下,拉开拉链时,一股温热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粥面泛着淡淡的米油,旁边还放着两碟清淡的小菜,一碟凉拌黄瓜撒了点白芝麻,一碟清炒时蔬还带着刚出锅的脆嫩。

这都是他特意绕到附近的私房菜馆,让厨师现做的,选的都是养胃又好消化的食材,就怕她此刻没胃口,吃不下油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