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家人(2/2)

“只是同学?”爷爷捻着青瓷杯沿的手指骤然一顿,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釉面,原本浑浊如老茶的眼珠里,骤然迸出两道锐利的光。

那目光像淬了寒芒的探照灯,死死钉在傅凌川脸上,连他刻意放缓的呼吸、微微紧绷的肩线都不放过,仿佛要穿透这层故作平静的外壳,把藏在心底的那点心思连根拔起,摊在光下看个明明白白。

云静澜阿姨推门进来时,风还带着廊下栀子的淡香,可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第一时间就“黏”在了傅凌川身上。她握着门把的手轻轻晃了晃,开口的声音裹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是傅家的孩子?”

话音还悬在半空,她眼底就漫上来一层细碎的水光,那感激太沉、太真,像浸了岁月的老物件,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甚至藏着几分“果然是你”的了然——这目光落在傅凌川心上,像压了块湿棉絮,闷得他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念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傅凌川心里,密密麻麻的不适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正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褥上织出一道银白的线,落在他眼底时,却成了深浅交织的沉影。

他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碰到手机冰凉的外壳时,指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指尖悬在通讯录“张叔”的名字上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最终还是狠狠蜷起指节,把手机按灭在掌心,机身的凉意透过皮肤,勉强压下心底的躁动。

一种莫名的直觉像潮湿的藤蔓,缠上心头就不肯松:用常规手段去查,恐怕连半点线索都摸不到。

那个层面的信息,就像锁在万丈深海铁箱里的秘密,箱身裹着厚厚的海藻,锁芯生了锈;而他现在能动用的人脉、能调动的资源,不过是岸边随手能捡的鹅卵石,别说砸开铁箱,连触及箱锁的资格都没有。

他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碾过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皮肤下的酸胀感顺着指尖蔓延。

可脑海里却像生了锈的齿轮,不受控制地转着,沈星辰的模样猝不及防冒了出来——图书馆里她低头记笔记时,碎发垂在脸颊的弧度;递笔时指尖相触的那点温热;还有她抬头笑时,眼底像盛了星光的模样。

沈星辰……她就像一本被暗红色封蜡严密封装的精装书。

书脊烫着暗金的纹路,摸上去带着细腻的质感,前几天在图书馆偶遇时,他借着递笔的间隙,好不容易才掀开一丝封面,窥见扉页上两行清隽的字迹,墨色温润,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挠着人心尖,让他忍不住想再翻一页;可转眼才发现,整本书都被锁进了一个嵌着缠枝暗纹的铜制保险柜里,柜门缝隙里落着细尘,连钥匙孔都藏在花纹深处,任凭他怎么试探、怎么琢磨,都摸不到半分打开的可能。

这种掌控之外的失控感,混着抓心挠肝的求知欲,像两团缠在一起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烧得厉害。

热意顺着血管往上涌,连指尖都泛起了细碎的热意,他翻了个身,被褥上的月光晃了眼,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心脏还是砰砰跳着,怎么都静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