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尽皆知的爱恋(2/2)
消息传到傅家主母林婉怡耳中时,她正坐在主楼二楼的梳妆台前。雕花红木镜框映着她保养得宜的面容,佣人拿着象牙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及腰的乌发,每一下都轻柔得像怕碰断丝线。管家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烫金的邀请函,语气比往常低了三分:“夫人,外面都在传……少爷和一位姓沈的小姐走得很近。”
林婉怡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鬓边那颗浑圆的南洋珍珠耳坠上。她抬手轻轻抚过珍珠冰凉的表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像在看一场幼稚的闹剧。“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从容,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不过是凌川青春期的荒唐罢了。”
在她心里,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哪里懂什么叫一生一世的感情?傅凌川自小身边围绕的,不是军政世家的千金,就是商界巨鳄的掌上明珠,个个都是按“傅家儿媳”标准培养的姑娘——会说三国语言,懂茶道懂马术,能在商务酒会上从容周旋。可儿子偏生看腻了这些循规蹈矩的“标准答案”,突然撞见沈星辰这样带着烟火气的“例外”,难免会生出几分新鲜感,像孩子捡到了新奇的玩具,把玩几天也就腻了。这场恋爱,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游戏,连让她费心思干预的资格都没有。
她甚至在心里细细盘算过:不必急,也不必恼。傅家的门第摆在这里,凌川未来要接手的是横跨多领域的商业帝国,要承担的是傅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生计与荣耀。沈星辰那样的女孩,没有显赫的家世做支撑,没有足够的能力为傅家助力,连踏入傅家大门的门槛都够不着。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等凌川尝够了“叛逆”的滋味,自然会明白:能站在他身边的,从来都不是只会笑、会画素描的普通女孩,而是那些家世相当、知书达理,能在他签下百亿合同时递上一支钢笔,能在家族宴会上替他周旋宾客的女子。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婉怡这份笃定的“宽容”,渐渐被傅凌川愈发高调的举动碾得粉碎。
她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一本财经杂志的侧栏。那本以严肃着称的杂志,竟破天荒地刊登了一张抓拍图:寒冬的街头,傅凌川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正微微俯身,替站在身边的沈星辰拂去肩上的落雪。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眼底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林婉怡从未见过的温柔——她的儿子,从小被教导要冷静自持,连对她这个母亲,都很少有这样柔软的眼神。
后来,这样的“意外”越来越多。朋友发来的照片里,傅凌川牵着沈星辰的手,走在国子监的红墙下,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连影子都透着亲昵;家里的司机无意间提起,少爷为了陪那位沈小姐过周末,推掉了与欧洲财团大佬的视频会议,那可是傅老爷子亲自敲定的重要会面;甚至有一次,她坐傅凌川的车去参加宴会,无意间瞥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那包一看就不是什么名牌,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可傅凌川却宝贝得不行。她好奇地想伸手拿起来看看,手指刚碰到帆布的布料,就见儿子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警惕,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一把将包抱在怀里:“妈,别碰她的东西。”
那一刻,林婉怡握着真皮座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柔软的皮革里,留下几道清晰的印子。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顺着脊椎往上爬。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傅凌川看向沈星辰的眼神,那里面的专注与珍视,不是孩子对玩具的喜欢,而是成年人对爱人的笃定;他为沈星辰做的那些事,不是一时兴起的叛逆,而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这场她以为的“游戏”,早已挣脱了她的掌控,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正朝着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向,一点点蔓延开来,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