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关于未来（1/2）

“傅凌川，关于未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沈星辰的指尖轻轻攥着他衬衫下摆的棉质布料，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布料上细密的纹路，连声音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尾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傅凌川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她这份藏在平静下的紧张，原本环在她后背的手臂缓缓松开些许，掌心却仍轻柔地贴着她的腰侧，那点温热的触感像锚一样，无声地传递着支撑。他微微俯身，目光全然聚焦在她脸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语气里没有半分催促，只有满溢的耐心：“你说，我听着。”

沈星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远处被夜色笼罩的浩瀚星空。墨蓝色的天幕上，星河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碎钻，一颗接一颗缀满了天际，而她的眼神比星光更清澈，也更坚定，仿佛早已在心底将未来的路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步都清晰无比：“我想走科研的路，就选物理方向，或者那些需要不断突破边界的尖端领域。”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对现实的清醒认知，没有半分逃避，“这可能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会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对着满桌摊开的数据报表反复演算，盯着精密仪器的屏幕调试到深夜，有时候为了等一个关键的实验结果，可能连三餐都顾不上按时吃。而且我还会经常出差，去全国各地的研究所交流数据，甚至……可能要去国外读博深造好几年，隔着时差和山海。”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下唇瓣被牙齿压出一点浅淡的印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诚的无奈，还有对他的心疼：“我的生活，大概会很单调，每天的轨迹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去实验室的路上，连周末都可能被实验进度占满；也会很忙碌，遇到项目攻坚期连轴转的时候，可能连看手机回复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到时候，能分给你的时间和精力，真的会很少很少，少到可能连普通情侣间的日常陪伴都做不到。”

话音落下，沈星辰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傅凌川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像怕自己的决定会惊扰到什么珍宝似的，连眼神都放得格外轻柔：“和我在一起，你可能会很辛苦。”她一字一顿地说，把心里所有的顾虑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没有半分隐瞒，“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你家族里那些关于‘门当户对’的议论和压力，可能还有一个……没办法时常陪在你身边、连约会都要迁就我实验时间，甚至需要你花更多心思来理解和支持的恋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自己的人生规划。她比谁都清楚，科研这条路从来都不是坦途，注定要与孤独为伴，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更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容不得半分分心。她不想因为喜欢就模糊现实，更不想将来让他因为“聚少离多”而感到失落，因为“无法像寻常情侣那样相处”而后悔——她想让他清清楚楚地看清这条路的模样，让他知道选择她会面临什么，再由他来做最后的选择。

傅凌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顾虑，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早就知道，他的星辰从来不是困在温室里、只需要呵护的花朵，她的骨子里藏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藏着不服输的冲劲，她就像一颗自带光芒的星，绝非池中之物，本就该属于更广阔的天空。夜风轻轻吹过天台，卷起她颊边的一缕发丝，贴在她的侧脸，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带着掌心的温热触感，轻轻将那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星光，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到她。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理解与包容，像冬日里温暖的洋流，缓缓包裹着她，驱散了她心底的不安，“从你在高二物理课上，当着全班人的面，拿起粉笔一步步解开那道连老师都要沉吟许久的难题时，我就知道了。”他顿了顿，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回忆的温柔，“那时候你站在讲台上，眼里亮着的光，不是为了赢过谁，也不是为了得到夸奖，而是纯粹的、为了‘搞懂原理’的执着——我就知道，你眼里有比教室、比当下更广阔的世界，有值得你拼尽全力去追逐的东西。”

说着，他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脸颊细腻的皮肤，动作里满是珍视。他的目光灼灼，像盛满了整片星空的光芒，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或退缩，只有全然的支持，还有毫不掩饰的骄傲：“沈星辰，你尽管去飞，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探索你想探索的任何领域，不用顾虑我。”他的声音愈发坚定，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力量，轻轻落在她的心尖上，“你的梦想，你的追求，它们和你一样，都是我最珍视的东西——我想看你站在你热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的样子。”

“至于辛苦？”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尾音里还带着点未脱的少年气，却又裹着不容错辨的张扬。那笑意漫进眼底时，又沉淀出几分令人心安的笃定，“等将来你站在领奖台上，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大科学家，我就能凑在别人跟前，特骄傲地指给他们看——瞧见没？那是我老婆。单是想想这场景，现在再累，也觉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