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咱们不劫道,但收的是天道利息(2/2)

程砚下意识把安燠往身后护,却见碑面浮现出一行新字,墨迹未干,还泛着水润的光:\天道认证·审计启动\。

护灵碑的金光裹着新浮现的《初步审计意见》,在洞壁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程砚凑近了又退开,熊耳在头顶抖了抖,活像被蜜罐砸中脑袋的小熊:\这虚印...比我在南天门见过的御批还亮堂!

天道真要查广元?\

安燠指尖抚过碑面浮凸的字迹,唇角勾起抹狡黠的笑:\傻熊,天道哪有空蹲点查账?

它要的是'账目自明'。

咱们把债权包捅到天轨,就像往浑水里撒了把明矾——脏东西沉不沉底,全看广元敢不敢接着搅。\她屈指敲了敲\挪用愿力\四个字,眼底泛着算计的光,\当年他修凌霄殿,说用了八万愿力补殿梁,可我让人查过凡人县志——那年人间大旱,三州百姓求雨的愿力才七万五。

差额五千,够他喝一壶了。\

程砚听得眼睛发亮,蜜罐在掌心捏得\咔吧\响:\那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安燠转身从案几上抽出卷泛黄的《山民受害录》,封皮上还沾着去年雪夜老猎户按的血指印,\得让更多人来翻账本。\她扬了扬下巴指向洞外,\去把老周头、小桃他们叫来——民愿团骨干该开会了。\

月上柳梢时,云隐洞挤得像灶房蒸笼。

老猎户周铁牛盘着腿坐石墩上,腰间还别着没摘的猎刀;小狐妖桃枝缩在程砚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尖偷偷卷住他衣摆;连总爱装正经的土地公都扒着门框,下巴上的白胡子沾着半块没吃完的蜜饼。

安燠往火盆里添了把松枝,火星子\噼啪\炸开:\各位,咱们要启动'天道利息计划'。\她展开一卷绘着云纹的帛书,\凡被清剿误伤者,凭《受害认证》领红利券——能换程砚的桂花蜜、我的疗伤丹,还有雷藤编的护甲。\

\换蜜?\周铁牛眼睛一亮,\我家那小崽子馋程山主的蜜馋得直舔碗!\

桃枝揪了揪程砚衣角:\我阿娘被雷劈伤的腿...能换丹药不?\

\能。\安燠笑着点头,\但各位得明白——\她指尖轻点帛书上的\天道红利券\字样,\这券不是白给的。

每张券,都是广元欠天道的债。

他每赖一次账,天道对他的信用就少一分。

等他信用崩了...\她拖长声音,\当年他篡改的命书、挪用的愿力,全得现原形。\

洞外忽然传来山风卷着人声。

程砚扒着窗户往外看,险些被门槛绊个踉跄:\夫人!

山脚下排起长队了!\

月光下,山径像条缀满星火的河。

打着火把的山民、背着药篓的村妇、甚至瘸腿的老货郎都往山门挪,有人举着破了角的《受害认证》,有人攥着染血的布片——那是当年被天兵劈坏的衣裳。

程砚抄起竹筐里的蜜饼就往外跑,安燠跟在后面直笑:\慢着!

蜜饼是给排队的,红利券要核对认证——\

\知道知道!\程砚把蜜饼塞给最前头的小娃娃,熊爪拍得胸脯咚咚响,\阿爹阿娘们排好队,程山主保证不偏不向!\他转头对安燠挤眼,\夫人,咱这像不像过年开仓放粮?\

\是金融战。\安燠举着盏羊角灯核对认证,火光映得她眼尾发亮,\每发一张券,广元的愿力池就少一分底气。

等他急了跳脚...\她压低声音,\就该漏更多马脚了。\

子时三刻,洞中的护灵碑突然发出清鸣。

灰金丝线从碑顶窜出,如活物般缠上案几上的空白契约。

安燠刚放下笔,金线\唰\地在帛上划出一行字:《天道授权:不周山代行局部愿力审计权》。

\这...这是天道把刀递给咱们了?\程砚凑过来看,呼吸扫得她后颈发痒。

安燠指尖抚过\代行审计权\几个字,忽然笑出声:\天道精得很——它不想直接出手,但也容不得神仙胡来。

咱们替它翻账本,它给咱们名分。\她把契约往程砚怀里一塞,\明天就贴山门!

再让人扎块木牌,写'不周山审计分署'——专审那些改命发财的神仙。\

程砚捧着契约直乐:\夫人,咱这山神庙要变审仙殿了?\

\审仙殿?\安燠歪头想了想,\也行。\她望着洞外仍未散的长队,山民的笑声混着松涛飘进来,\等广元的账翻完...说不定能审审别的。\

而在九重天之外,天命炉内的第四根铁锁\咔\地裂开道细纹。

炉心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轻叹,裹着劫云的腥气,掠过不周山的晨雾——

第二日清晨,当程砚踩着露水把\不周山审计分署\的木牌挂上山门时,东边天际正漫起一抹霞光。

那光比往日更亮,像有什么沉在云里的东西,就要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