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谁说躺赢不能卷死你们?(2/2)

话音未落,人群里挤进来个白眉老山神。

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青衫,手里攥着块发黑的玉——那是愿核,是守者用百年心血养出的本命信物。

“姑娘,”他的手抖得厉害,玉核在掌心里直跳,“我...我能补考么?五百年前天庭说我‘渎职’,可我只是没把山民的救命粮献给他们...”

安燠接过玉核,指尖触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是山民们的名字,是旱年的雨,是涝年的堤。

她抬头时,看见程砚正冲她笑,熊耳朵在晨光里泛着暖黄。

“能。”她把玉核轻轻放进护灵碑的凹槽,“不仅能补考,等你考过了...我还要请你当讲习所的名誉讲师。”

老山神的眼泪“吧嗒”砸在玉核上,溅起星星点点的金光。

程砚悄悄往安燠手里塞了颗桂花糖,她含在嘴里,甜得舌尖都发颤——原来最甜的,从来不是蜜,是千万颗想护着人间的心,终于有了归处。

晨光漫过护灵碑的棱角时,最后一关\愿核质押\的木牌在晨雾里晃出暖黄。

老山神攥着半块发黑的玉核站在碑前,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那是他方才偷偷塞回半颗时,被安燠用狐尾卷住手腕硬掰回来的。

\老神仙,\安燠的声音像浸了蜜的竹笛,\您这愿核刻着十八个村名,我数过的。\她指尖点过玉核上细密的刻痕,\旱年引泉的印记在第三道,涝年筑堤的在第七道——这些,够换三枚认证玉牌。\老山神的手抖得更厉害,玉核在掌心跳成模糊的影子:\可...可我就剩这一颗了,祖传的...\

\所以退你半颗。\安燠抽出裁纸刀,刀身映着她狐狸眼的流光,\新规第一条:守者不许倾家荡产。\刀刃轻触玉核,竟像切豆腐般绵软,\半颗够你显形见孙子三天——上回你托梦说他要娶亲,总不能当虚影喝喜酒吧?\

老山神的眼泪\吧嗒\砸在玉核断面上,溅起两星金光。

他突然\扑通\跪地,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谢...谢安主官!\这一跪惊得周围考生全围过来——兔妖举着记笔记的树叶,山参精的红果儿抖落三颗,连方才背《源典》背哭的小狼妖都忘了抹眼泪。

程砚赶紧去搀,却被老山神攥住手腕:\我活了五百年,头回听见神仙说'不许倾家荡产'...从前求天庭开恩,他们说'神纲不可废';今儿求您开恩,您说'人心不可凉'...\

安燠蹲下来,用狐尾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泥:\老神仙,您不是求我开恩。\她指腹抚过护灵碑上\承地脉、立公义、护黎庶\的铭文,\您是在教新规——往后守山,按绩效发愿核补贴。\她翻开摊在石桌上的账本,竹简被晨风吹得哗啦响,\您护的村多,领的愿核多;您救的人多,换的资源多。\

山参精突然蹦起来:\那我要是救了十只迷路的小松鼠,能换糖吗?\

\能换程老师酿的桂花糖。\安燠冲程砚挑眉,后者耳尖一红,立刻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颗桂花糖,\不过得写救助日志,记清每只松鼠的毛色。\小狼妖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掏出块树皮就要记,被兔妖拽住耳朵:\笨蛋,用我树叶记,擦了还能写!\

笑声撞碎晨雾时,天际突然劈下一道刺目金光。

程砚的钉耙\嗡\地震响,挡在安燠身前——那光裹着金纹玉牒,坠在护灵碑前时炸出漫天神文,正是天庭的\神光诏\。

\放肆!\金牒里传出尖细的公鸭嗓,\尔等私设守者科举,乱我神纲,所颁认证一概不予承认!\

安燠抱着账本直起腰,狐狸耳朵在金光里抖了抖:\不予承认?\她突然笑出声,指尖划过账本首页——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七枚山神信物的虚影,\那我宣布——\她提高声音,震得金牒上的神文簌簌往下掉,\从今日起,不周山认证,全球通兑!\

程砚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前日她半夜翻《源典》时,在\地脉共主\那章画的圈圈,原来早有打算。

就见她指尖在账本上一划,七枚信物同时震鸣,地脉里涌出的暖流裹着微光,\凡持证守者,可在任意废庙激活'微型护灵碑',资源由同盟共供!\

话音未落,九州山野突然亮起数百点星光——那是散落在各地的废庙、野祠、老槐树洞,被地脉暖流唤醒的护灵碑虚影。

小狼妖指着东边喊:\看!

我姥姥家后山的破土地庙亮了!\山参精蹦得老高:\我家那棵歪脖子树也亮了!\老山神抹着泪抬头,正看见自家那座被拆了三十年的山神庙,在晨雾里缓缓显形。

金牒里的公鸭嗓突然变调:\你...你这是僭越!\

\僭越?\安燠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把账本往程砚怀里一塞,\从前你们卷编制,卷香火,卷雷法——现在?\她踮脚戳了戳程砚的熊耳朵,\咱们卷服务,卷信用,卷谁更接地气。\程砚被戳得缩脖子,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把账本举得更高——首页金光流转,悄然新增一行小字:【守者同盟·成员数突破三千,触发\新神纪元\倒计时】

金牒\啪嗒\掉在地上,神文碎成星星点点的光尘。

安燠蹲下身,用狐尾卷住金牒往空中一抛:\回去告诉玉帝,\她望着金牒消失在云层里,\往后守山的规矩,由护山的人定。\

程砚望着漫天碑影,突然低笑:\夫人,咱们是不是把天庭的饭碗砸了?\

\砸得好。\安燠靠进他肩头,嗅着他衣摆上的蜂蜜香,\从前他们端着金饭碗挑肥拣瘦,现在——\她指了指围过来的考生们,老山神正给小狼妖擦眼泪,山参精把红果儿分给兔妖,\咱们捧着泥饭碗,倒能端出满汉全席。\

日头爬上护灵碑顶时,不周山脚下的人潮还在涌动。

新晋守者们攥着刻有家纹的玉牌,有的蹲在地上教小妖怪认《源典》,有的翻出干粮分给饿肚子的山民,连方才被安燠退了半颗愿核的老山神,都举着玉牌给人指路:\往南二里有座废庙,我带你们激活护灵碑去!\

程砚摸着怀里还热乎的账本,低头看安燠——她不知何时又趴在他肩头睡着了,狐尾软乎乎搭在他手腕上。

他轻轻把她往上托了托,就见山脚下的人潮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玉牌跑过来,脆生生喊:\程叔叔!

我娘说等我长大,也要当守山大神!\

程砚笑着应了,抬头时正看见晨光里,护灵碑的影子正往山脚下延伸——那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