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今天不讲理,只讲价!(2/2)
老仙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句:\容本卿......回天庭商议。\
程砚望着他驾云而去的背影,摸出块蜜饯塞进安燠嘴里:\夫人刚才那眼神,像极了山脚下卖糖葫芦的王婶——人家说'太贵',她就晃着糖葫芦笑,'别急,咱们慢慢讲'。\
安燠含着蜜饯笑,算盘珠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停在\愿核托管制\那栏上方。
她望着山脚下升起的炊烟,突然轻声道:\程砚,你说......要是愿核不姓'天',也不姓'妖',该姓什么?\
程砚没答话,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山风里飘来孩子们的童谣,还是那首\守者程,不装神,有难叩门必应人\。
他望着安燠算盘上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那些被神仙们写进天条的\规矩\,或许真能被百姓的热望,慢慢\砍\出个新模样。
谈判桌上的山风卷着槐叶打旋儿,老仙的道袍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仙鹤。
安燠指尖敲着算盘,珠子\噼啪\弹出新方案:\愿核托管制——天庭留三成,守者管七成。\她抬眼时,老仙正用袖口掩住发抖的指尖,\双轨认证更简单,天廷发证,不周山评绩。
至于最要紧的......\她故意拖长音调,程砚在旁啃山杏的动作一顿,\天雷罚得经守者听证会复核,不然嘛......\她晃了晃桌上的蜜罐,\每次收十坛精神损失蜜。\
\荒唐!\老仙\啪\地拍案,茶盏跳起来摔成碎片,\天廷的雷罚轮得到野神指手画脚?\程砚慢悠悠把山杏核弹进他脚边的土坑——这是今天第七颗,正好应了七日之约。
他挠了挠耳朵,声音闷得像闷罐里的熊:\夫人说收蜜算轻的,我还想让他们赔山核桃呢。\
安燠憋笑憋得耳尖发红,偏要板着脸敲算盘:\程山神,注意身份。\她转头对老仙摊手,\上卿要是嫌蜜贵,大可以不违约嘛。\老仙的白胡子抖成乱草,突然拂袖而起,道袍扫翻了竹椅:\本卿回天庭复命!
这等无理要求,天廷断不会应!\
程砚蹲下身,假装帮老仙捡掉落的朝珠,手却在车辕下快速一按——颗青杏核\咔\地嵌进木缝。
安燠站在槐树下,望着使臣驾云而去的背影,突然提高声音:\上卿慢走!
《保密协议》还没签呢!\老仙的云头猛地一歪,险些栽进旁边的溪涧。
等他黑着脸签完按了指印,程砚已经扛着钉耙晃到她身边,指尖沾着泥土:\刚在车轮下塞了地脉信标,能跟着他回南天门。\
\熊瞎子。\安燠戳了戳他手背,嘴角却翘得藏不住,\装得倒像。\程砚嘿嘿笑,把方才捡的朝珠塞回她手里:\这珠子是玉髓的,给你串算盘链子。\她捏着珠子,触感温凉,倒真比铜链子衬手——到底是混过仙班的,连捡漏都带三分讲究。
夜色漫上山头时,三枚天罚留影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程砚蹲在碑前,用指甲划开碑底的暗纹,地脉微光顺着刻痕爬出来,像条发光的蚯蚓:\七座山神的根纹都备份好了,就算天庭抢碑,咱们也有底。\安燠靠着老槐树,账本在怀里发烫,首页的提示正一跳一跳:【集体诉讼倒计时:6日23时】。
她摸出块蜜饯塞进嘴里,甜得人发慌——这是程砚今早偷偷往她茶里加的,说是\谈判要甜,砍价才狠\。
\他们要是真打呢?\程砚突然开口,熊耳在夜风中耷拉着,\上回天廷剿匪,雷部劈山都不眨眼。\安燠望着山脚下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守者们新立的微型护灵碑,每盏灯都亮着暖黄的光。
她走过去,指尖拂过最近的灯,碑身立刻浮现出王二家小娃的字迹:\程叔叔救过我,安姐姐给过糖。\
\打就打。\她转身时,月光落在账本上,照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账本里存的不只是证据,还有三千守者的誓愿。\她把账本塞进程砚怀里,布料擦过他缠着新伤的爪子,\明天你去北岭,把地脉反制网的最后一环布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她笑起来,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这世道最大的狠,是笑着把刀,藏在租约最后一页。\
程砚低头看账本,首页的提示突然跳转:【天庭回应率:12%......地脉共鸣强度:98%】。
他伸手摸了摸她发顶,沾了一手槐花香:\夫人放心,北岭的地脉我熟。
当年镇压蛇妖时,我在那埋过九颗定山珠。\安燠歪头看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座踏实的山:\程山神,你当年替小狐妖求情被骂野神时,可曾想过今天?\
\想过。\他说得认真,\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天能站在神仙面前,替受委屈的人说句公道话......\他顿了顿,挠了挠后颈,\再顺便往他们车轮下塞点小玩意儿。\安燠笑出声,伸手戳他熊耳:\你呀,装憨装了三百年,倒把神仙骗得一愣一愣的。\
夜更深了,山风裹着露水打湿衣角。
程砚突然拽住她手腕,往她手里塞了团温热的东西——是块烤红薯,还带着灶膛的烟火气。\方才路过山民家,王婶非塞的。\他瓮声瓮气,\她说'谈判辛苦,垫垫肚子'。\安燠咬了口红薯,甜得直暖到心里。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地敲在夜色里,惊起几只山雀。
第七日的晨雾来得比往常早。
安燠站在院门口,望着三枚天罚留影碑在雾中若隐若现。
程砚从林子里钻出来,肩上搭着块狐皮褥子——那是她去年冬天塞给他的,说\山神抗冻也得暖着\。
他把褥子给她披上,指了指碑顶:\雾里有金光,许是要显影了。\
安燠抬头,雾色中果然有细碎的金芒在碑身游走,像星星落进了石头里。
她摸了摸怀里的算盘,珠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停在\愿核托管制\那栏。
程砚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夫人,我昨夜梦到南天门了——那些仙官举着朝珠喊'蜜罐太贵',可碑里飘出的愿核比朝珠还多。\
她笑着推他:\净瞎想。\可目光再落回碑上时,金芒已经聚成了线,顺着碑纹爬上雾霭。
山脚下的护灵灯次第亮起,像撒了把星星在人间。
安燠知道,有些事该来的,终究会来——就像三百年前那只被雷劈的小狐妖,终究等到了替她说话的人;就像此刻碑身上游走的金光,终究要照亮些什么。
晨雾里,三枚天罚留影碑的金芒越来越亮,亮得能照见雾深处的南天门飞檐。
安燠摸出粒定身桃含在嘴里,甜津津的。
程砚蹲下来,用钉耙在碑前画了个圈——那是给可能到来的神仙,画的\谈判席\。
山雀在枝头叫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