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晨光里的新账册(2/2)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纷纷挽起袖子,准备动手修水渠。程砚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把钉耙往地上一插,开始指挥大家分工:“年轻力壮的跟我去搬石头,妇女们帮忙和泥,孩子们负责记账,顺便给大家送水!”
安燠蹲在田埂边,看着孩子们围着小芽,认真地记录每个人的付出:“李伯搬石头三块,记‘出力二分’;王婶和泥五桶,记‘勤劳三分’;二壮递工具十次,记‘热心一钱’……” 炭笔在账簿上沙沙作响,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张婶和王家大叔果然和好了。张婶在水渠边搬石头,额头上沁满了汗珠,王家大叔挑着水过来,先给她递了瓢水:“张婶,歇会儿再干。” 张婶愣了愣,接过水瓢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老王,谢了。”
安燠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走到柱儿身边,看着他在 “邻村志” 上写下:“清溪村水渠修缮,张婶与王家和解,记‘和睦一两’。” 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光。
“柱儿,” 安燠轻声说,“你看,这就是‘山民志’的意义。不是记谁欠了谁,是记谁放下了隔阂,谁温暖了别人。”
柱儿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敬佩:“阿燠姨,我明白了。以前我觉得,记账是为了让人不忘记别人的好,现在才知道,记账更是为了让人愿意去做好事,愿意去原谅别人。” 他顿了顿,又说,“就像当年你原谅我偷账簿一样。”
安燠笑了,摸了摸他的头:“你那时候不是偷,是太想要一份被人认可的感觉了。现在,你已经成了能给别人认可的人了。”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水渠终于修好了。清澈的水流顺着渠槽缓缓流淌,滋润着两边的田地,大家都欢呼起来。程砚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安燠身边,递过一个蜜罐:“刚从蜂箱里掏的,没兑水,甜得很。”
安燠接过蜜罐,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蜜香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递到程砚嘴边:“你也吃。” 程砚张嘴吞下,甜汁在舌尖炸开,他眯着眼笑,像只满足的熊:“还是我家阿燠喂的蜜最甜。”
小芽跑过来,举着 “山民志” 给他们看:“阿燠姨,程叔叔,你们看!今天记了满满三页,都是‘和睦’‘热心’‘勤劳’!”
安燠接过账簿,翻看着那些稚嫩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茶棚里用炭块画 “暖” 字,那时候只是觉得,要是有人能给自己一点温暖就好了。没想到二十年后,她不仅得到了程砚的温暖,还和他一起,把这份温暖传给了这么多人。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行人准备回山坳。清溪村的人送了他们很远,李伯手里捧着一篮刚摘的青菜,非要塞给他们:“程神,安燠姑娘,孩子们,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们这水渠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程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李伯客气了,都是邻里乡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往回走的路上,孩子们在前头唱着歌,歌声清脆,回荡在山谷里。程砚和安燠走在后面,手牵着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程郎,” 安燠轻声说,“你看,这山坳里的账,会一直记下去的,对不对?”
程砚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对。只要还有人愿意去记别人的好,愿意去温暖别人,这账就会一直记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就像我们的日子,会一直这么甜下去,直到永远。”
安燠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洒在孩子们的歌声里,洒在那本写满了 “人心” 的账册上。山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和麦香,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温暖。
回到山坳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小芽和孩子们把 “山民志” 挂在祠堂里,然后就跑回家吃饭了。程砚和安燠坐在廊下,手里捧着蜜罐,慢慢喝着。
“今天累不累?” 安燠问,指尖轻轻揉着程砚的肩膀。
程砚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累。看着大家开开心心的,比晒一天太阳还舒服。” 他顿了顿,又说,“阿燠,我觉得,咱们这辈子没白活。”
安燠笑了,眼眶有点热:“是啊,没白活。”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山溪的流水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吠声。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祥和。安燠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 有程砚在身边,有孩子们围绕,有山坳里的烟火气,有一本记满了人心的账册。
夜深了,程砚把安燠抱回屋里。红烛摇曳,照亮了墙上挂着的 “山民志”,扉页上的 “暖,非一日之功;情,需众人来书” 在烛光下泛着暖光。
安燠躺在床上,程砚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程郎,” 她轻声说,“明天还晒太阳吗?”
“晒。” 程砚的声音带着睡意,却很坚定,“明天晒,后天晒,晒一辈子。”
安燠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她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雪天,程砚扛着钉耙撞进山坳,撞进她的眼睛里,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而那本红皮的 “山民志”,就放在床头,烛光下,墨迹未干的字迹仿佛在轻轻诉说着:这世间最珍贵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神仙地位,而是人心底的那份温暖,那份善良,那份愿意为别人付出的真心。
晨光再次洒满山坳的时候,安燠醒来,程砚已经不在身边了。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到程砚正蹲在院角的蜂箱边,小心翼翼地掏着蜂蜜,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小芽和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拿着新刻的竹片,喊着 “少年议事堂” 的口号。远处的麦田里,传来村民们劳作的歌声,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安燠笑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程砚看到她,立刻举起手里的蜜罐,笑得像个孩子:“阿燠,你看,今天的蜜特别甜!”
安燠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蜜罐,拧开盖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汁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流进心里,暖得她浑身都舒服。
“嗯,真甜。” 她笑着说,眼底满是幸福。
山坳里的晨光正好,炊烟袅袅,麦浪翻滚,蜂鸣阵阵。这本关于 “人心” 的账册,还在继续书写着,书写着一个个温暖的故事,书写着一段段真挚的感情,书写着山坳里一代又一代人的幸福与安宁。而程砚和安燠,就像这山坳里的两棵老槐树,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用他们的温柔和善良,守护着这份温暖,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