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璇玑沉沙录(2/2)

化及驾天船俯冲,舰首饕餮口喷绿焰。青圭跃上始皇肩,拔定秦剑指天。舰内忽传炀帝厉啸:“朕宁碎山河!”残魂引天船自爆,火雨熔沙成琉璃海。三鼎融流,裹青圭沉入地心。

地心空腔竟有城池,街巷皆以发光菌画格。菌民告:“此乃禹王囚天外妖之城。”至王宫,见禹王像与蚩尤对弈。蚩尤黑子化巨蟒,禹王白子变玄龟。青圭怀中蚕宝忽跳入棋枰,食尽黑子。蚩尤怒掀棋局:“输赢已定!”宫塌处露巨眼悬空,瞳仁嵌七芒钉。

巨眼音震岩壁:“吾乃荧惑星灵!七千年前播尸蚕于地球,食文明而肥。禹封吾目,今该饱餐矣!”眼睑开合间,洛阳、长安景象浮现:尸蚕钻出太庙吞食社稷,百姓化茧倒悬。

青圭掷定秦剑刺巨目,剑折。星灵嗤笑:“周鼎、秦剑皆含吾尸蚕卵……”青圭忽悟,吞蚕宝跃入巨目!体内禹王血脉灼烧,蚕宝反食星灵脑髓。巨目爆裂前,星灵哀鸣:“为何护此虫豸之界?”青圭化光嘶吼:“虫豸知泣珠成血,亦知凿山治水!”

地心城融为青铜液,喷涌回地面。时值武德九年,长安新立。青圭现身玄武门,见骨肉相残。秦王箭透太子喉,血溅九鼎拓片。

青圭登终南山巅,以残存星灵力重铸九鼎。采云为范,截虹作流,断碑充薪。鼎成时,彗星撞日,天地晦冥。九鼎浮空列阵,鼎耳蚕丝绷如满弓。青圭跃入祭火,血肉化金液补鼎裂。最后一滴血落时,蚕丝崩断,九鼎分镇九州。丝断处生七彩雨,尸蚕茧遇雨皆化嘉禾。

新鼎铭文非篆非籀,细辨乃星图连环。中有渔夫刻舟像,旁注:“天船非舰,在众心归处”。太史令随录异闻,见稿上字迹自行为诗:“当年璇玑碎星河,今朝沉沙补裂壑。莫问九鼎重几许,半船血泪半船歌。”

后三百年,有盗墓贼掘禹州古墟,得半片青铜舰壁。壁显光幕:青圭与镇周对饮星空,下界长安灯火如织。贼骇而封穴,夜半闻舰音袅袅,似埙似瑟。村童循声掘得焦尾琴,弦振时屋瓦生霜华。巫卜曰:“此乃天船残魂,奏之可召血雨。”遂沉琴于洛水,是夜全城牡丹骤放,花瓣皆带冰弦纹。

太史公曰:观青圭历劫,始知天船非天赐,实为祸种。荧惑星灵播蚕食世,禹王裂目镇之,其惨如斯!然炀帝窥舰亡国,化及挟舰叛主,太宗夺鼎启唐,皆证人心贪欲更甚尸蚕。青圭化鼎,非止镇九州,实以血肉为镜照映众生:彼水晶城啖指之宴,岂逊于突厥金帐?三星洞尸蚕破棺,何异玄武门骨肉相残?最可叹者,地心巨目诘问“护此虫豸何为”,而青圭化光一搏,恰应《道德》所言“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今洛水牡丹岁岁凌霜而绽,非天船余音,实乃青圭不灭之诘问——吾辈血肉,可铸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