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擀面杖敲出的新规矩(1/2)
潘金莲把最后一张葱油饼从鏊子上揭下来时,指腹被烫得发麻。她没顾上吹,先往饼上撒了把新磨的芝麻,白生生的芝麻沾着油星子,在晨光里闪得像碎银子。
“媳妇,周先生的蒙童班要加份例!”武大郎背着半袋面粉进门,裤脚沾着巷口的白灰,肩头的扁担压出红痕。他把面粉往案上一放,粗布巾往脸上一抹,露出被汗浸得发亮的额头,“说孩子们背书背得好,想多要十个糖酥饼当奖励。”
潘金莲抬头时,正撞见他下巴上沾着的面疙瘩,伸手替他刮掉:“就你心软,他说加就加?”指尖划过他粗糙的皮肤时,忽然想起上月他学做糖酥饼,把糖霜熬成了焦块,急得蹲在灶前抹眼泪,如今却能把酥皮擀得比纸还薄。
她往竹篮里又丢了两个芝麻饼:“让狗蛋送去,跟周先生说,加十个可以,但得让孩子们帮咱摘后院的薄荷——新做的薄荷糕正缺料。”
“哎!”武大郎应得响亮,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
“等等。”潘金莲从账盒里抽了张纸条,“把这个带上,让孩子们照着上面的字描红——就当换饼的工钱。”
纸上是她写的“勤”“俭”二字,笔画圆润,带着点俏皮的弧度。武大郎捏着纸条的手紧了紧,耳尖发红:“媳妇,你咋啥都想到了?”
“不想着点,咱家的糖都要被孩子们吃光了。”潘金莲往他兜里塞了块刚凉透的绿豆糕,“路上垫垫。”
武大郎的脸腾地红了,攥着绿豆糕往外跑,差点撞翻门口的醋坛子,惹得正在劈柴的狗蛋“噗嗤”笑出声。
“笑啥?”潘金莲扬手丢过去块芝麻糖,“再笑罚你去掏茅厕。”
狗蛋接住糖,含含糊糊道:“嫂子,刚见着西门府的马车往县学那边去了,好像是西门豹带着人,说是要查周先生的课。”
潘金莲揉面的手顿了顿。西门豹自从来了阳谷县,没少找周先生的茬——一会儿说县学的墙占了他家的地,一会儿嫌孩子们读书吵着他午睡,明摆着是想找由头报复。
正琢磨着,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张婶挎着菜篮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发髻歪得像个鸡窝:“金莲妹子!不好了!西门豹带着官差去县学了,说周先生教蒙童是‘妖言惑众’,要把人抓去县衙呢!”
潘金莲手里的擀面杖“咚”地敲在案板上:“他凭啥?”
“还能凭啥?”张婶的声音发颤,“说周先生用你的饼当奖励,是跟你串通一气,想拉拢人心!”
武大郎一听,抄起旁边的扁担就往外冲:“俺去找他说理去!”
“回来!”潘金莲一把拉住他,“你去了顶啥用?他带的是官差,你这扁担打得过枷锁?”
武大郎急得直跺脚:“可、可不能让周先生被抓啊!他是好人!”
“谁说是好人就得被欺负?”潘金莲把案上的账本往他怀里一塞,“你去把这半年给县学送饼的账都搬出来,每一笔都记着日期和领饼人的签字——我去县学门口等着。”她转身对狗蛋道,“去,把李捕头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狗蛋刚跑出去,就见武松背着行囊回来了,身上还带着风尘。他刚从边关回来述职,听说西门豹又在作乱,眉头立刻皱成个疙瘩:“这西门豹在京城就靠罗织罪名升官,如今到了阳谷县,反倒变本加厉了。”
潘金莲往他手里塞了碗凉水解渴:“武松兄弟来得正好,你跟我去趟县学。”
“嫂子放心。”武松把碗往案上一放,“有我在,他动不了周先生。”
三人刚走到巷口,就见周先生被两个官差押着往外走,长衫上沾着泥,手里还紧紧攥着本《论语》。孩子们围着哭,有胆大的往官差身上扔石子,被西门豹一脚踹倒在地。
“住手!”潘金莲的擀面杖“啪”地敲在西门豹面前的地上,震得他往后跳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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