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擀面杖敲碎的流言(2/2)
“认错?”潘金莲把账本拍在他手上,“错啥?错在咱不赊账?错在咱凭本事挣钱?”她盯着他的眼睛,“武大郎,你记着,咱没偷没抢,腰杆子得挺直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重重点头:“嗯!”
当天傍晚,官差果然来了。领头的是县衙的刘押司,西门庆的表舅,三角眼瞟着案上的账本,阴阳怪气:“武家小娘子倒是会做生意,就是不知道这银子干净不干净。”
潘金莲把税单往他面前一推:“刘押司看看,这是三个月的税银回执,盖着县衙的红印。要是不信,现在就去库房对账。”她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账,“这是每日进货的条子,面粉多少斤、芝麻多少两,都有店家的签字。倒是西门大官人,欠着的账拖了三个月,刘押司要不要顺便催催?”
刘押司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本想找茬,没承想对方账本比算盘还精。周围的街坊越聚越多,张屠户嗓门最大:“刘押司,潘娘子的饼童叟无欺,哪像某些人,欠账不还还使坏!”
“就是!”卖菜的李大娘跟着喊,“上次我亲眼见西门庆的人偷掰她家的饼!”
刘押司见势不妙,干咳两声:“既然账本没问题,那就算了。以后好好做生意,别惹是非。”
“慢着。”潘金莲突然开口,“刘押司刚才说我偷税漏税,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这生意还做不做?要么您现在说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偷税?要么,咱去县衙评理,让县太爷断断,您这算不算诬陷?”
刘押司没想到她这么硬气,被堵得说不出话。武大郎突然往前一步,手里举着擀面杖,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俺媳妇说得对!你得说清楚!”
周围的街坊跟着起哄,刘押司没辙,只能含糊道:“是、是我弄错了,武家小娘子没偷税。”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散了后,潘金莲看着武大郎手里的擀面杖,忽然笑了:“你倒是敢举了?”
他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放,脸红红地说:“你教俺的,不惹事,但也别怕事。”
她心里一暖,转身往灶膛添柴:“晚上包饺子,给你加两个鸡蛋。”
“哎!”他应得响亮,凑过来帮她摘菜,手指笨笨地捏着韭菜,却一根都没捏断。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案上的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会发光。潘金莲看着身边认真摘菜的男人,忽然觉得,这阳谷县的日子,就算有再多风雨,只要两人手里的擀面杖够硬,心里的火苗不灭,就总能擀出最实在的饼,活出最踏实的日子。
她忽然想起刚穿来时,捏着鼻子给这个男人处理磨破的脚茧。那双脚又粗又肿,裂口深得能塞进米粒,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念叨着“得攒钱给武松打官司”。那时候她只觉得晦气,怎么穿成了这么个倒霉蛋的媳妇。
可现在,看着他笨手笨脚却又认真的样子,听着他因为帮她说话而发颤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这穿越或许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让这个被命运按在泥里的男人,挺直了腰杆;至少,她让这漏风的破屋,有了烟火气;至少,她让“潘金莲”这三个字,不再只有污名。
“大郎,”她忽然说,“等攒够了钱,咱把隔壁的铺子盘下来,卖甜汤好不好?”
武大郎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真的?”
“真的。”她笑着点头,“到时候你做饼,我熬汤,咱把日子过得比芝麻糖还甜。”
他咧开嘴笑,露出憨厚的牙,面粉沾在鼻尖上,像个刚偷吃完糖的孩子。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啊晃,把那些流言蜚语,都晃成了过眼云烟。
夜里关了门,潘金莲对账时,发现账本最后一页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武大郎的笔迹:“媳妇是好人。”
她指尖划过那几个字,忽然就红了眼眶。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屋里的暖,足够抵御所有寒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