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棺材当船（1/2）

起初的一段路还算平静，海浪轻柔地推着棺材向孤岛方向缓缓漂去。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随着波浪起伏闪烁。海风吹拂中带着微咸的凉意，吹散了刚才在草原上疾驰带来的燥热。

小黑扒着棺材一角，好奇地探头看着海面。偶尔有银色的鱼儿跃出水面，它就会竖起耳朵，爪子无意识地伸出去抓。姚寅笙则闭目养神，调整呼吸，为即将到来的事情积蓄力量。

但随着逐渐靠近孤岛，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海水的颜色从碧蓝逐渐转为深蓝，再转为近乎墨黑的颜色。天空也不再是草原上那种清澈的湛蓝，而是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风变得阴冷刺骨，海浪也汹涌起来，一下下拍打着棺材侧壁，发出沉闷的声音。

更明显的是弥漫在空气中沉重而压抑的气息，那是死亡、失望、不甘和被强行禁锢的痛苦混合而成的怨气。即使隔着数里海面，姚寅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黑色山峰散发出的不祥。

暝山越来越近了，现在姚寅笙已经可以看清山体上的细节。整座山仿佛是由无数黑色的扭曲岩石堆叠而成，没有一丝植被，光秃秃的透着一股死寂。山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那些裂缝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像是地底的岩浆，又像是无数双眼睛。

山顶的雷云更加清晰，那乌云厚重得在低空翻滚涌动，云层中不断有惨白色的闪电撕裂黑暗，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那些闪电似乎并不是无规律地劈下，而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山体的某个特定区域，好像在镇压什么邪物。

棺材终于撞上孤岛的礁石岸，姚寅笙解开绳索和小黑一起跳上岸。脚下是坚硬的黑色火山岩，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气孔，踩上去有点硌脚。她将棺材拖上岸，找了个隐蔽的礁石缝隙藏好，这是她回到陆地的唯一交通工具。

姚寅笙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山峰，近距离看，暝山的威压更加恐怖。山体就像一个活物在缓慢地呼吸，那些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有节奏地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腐朽物混合的臭味。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如千万人低声哭泣般的呜咽声，那是被禁锢的灵魂发出的悲鸣。

姚寅笙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往生莲华渡魂篇》，又拿出两本厚厚的《集魂录》。这两本书是她从地府带出来的特殊物品，里面记录着数千名游魂的名字。此刻，她要用《集魂录》里的名字来为暝山上的灵魂开辟一条直达地府的快速通道。

“走吧小黑。”

一人一猫开始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石阶向上攀爬，山路极其难行，石阶残缺不全，许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山风凛冽，风中夹杂着细小的黑色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越往上空气中的压迫感越重，那些哭泣的声音也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萦绕。

不知道爬了多久，姚寅笙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腰平台。平台上，景象更加骇人。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山石间徘徊。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的甚至不是人类形态，但无一例外，脸上都是迷茫、不甘和绝望。他们的身体被一道道暗红色的虚影缠绕，另一端深深扎入山体之中，将他们牢牢禁锢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