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安远黛(2/2)

长久的沉默,电话那头只剩下那种压抑的、非人的呼吸声。姚寅笙目光扫过蜷缩在沙发里,用宽大帽檐遮掩面容的任舟眷,淡淡地问:“所以,您做了什么?”

安远黛笑了起来,“我做了什么?我没做什么呀。我只是不想让老庹带着遗憾走而已,他不是想她吗?不是到死都念着她吗?好啊,我成全他。”那笑声干涩、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老庹入殓前,我找了一张任舟眷最红那时登在报纸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多好看啊,明媚得像朵刚开的花......我把它剪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老庹的心口上。”

毕伦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任舟眷下意识地捂住嘴。姚寅笙的眼神锐利起来,将生者照片与死者同葬,尤其是怀着如此深重的怨恨放入,这在民间禁忌中是极其恶毒的诅咒,意在让死者将其带走。

安远黛显然开始回味那个过程,“我一边放一边说老庹啊,你那么喜欢她,就把她带走吧。把她这副勾人的皮囊,这副金贵的嗓子都带走,到了下面让她天天唱给你一个人听。然后我让钉棺的人一锤一锤把长长的棺材钉敲进去,那声音,真响啊。每一声,都像是钉在我的心上,也像是钉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再后来,我就听说了,任大明星,好像身体不太好了?真是可惜啊,年纪轻轻的。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是不是老庹真的要把她带走?”

酒吧里落针可闻,任舟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宽大的渔夫帽下传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她枯槁的手指死死抓住沙发布料,指节泛白。

姚寅笙挂断电话,那令人不适的呼吸声和最后那句毛骨悚然的问话似乎还在空气中萦绕。她看向面无人色的毕伦,和沙发上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老人,“都听到了吧?问题不在医院,不在医生,而在那口棺材里,在那张被怨恨浸透、随着死者一同入土的照片上。”

姚寅笙起身走到任舟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远黛将她对你所有的恨,连同庹御祥临死前那口未散的执念怨气一起封进棺材。现在这份心意跨越阴阳来找你了,它不是在要你的命,它是在一点点收回庹御祥曾赋予你的东西,那些用金钱堆砌起来的青春、美貌、魅力,以及被过度透支的阳气。它要把你变成庹御祥临终前所见的样子,衰老,丑陋,奄奄一息,然后真正地带走你。”

任舟眷猛地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想要尖叫,却只发出如同溺水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