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糖饵开眼(1/2)

夜色渐浓,风也变得更凉。

木屋窗棂上,一缕极细的竹灰悄悄落下,像谁掐灭的香头。

小兽蜷在檐角阴影里,尾端的空竹节被风灌满,发出“呜——”的一声低咽,只有胖丫梦里的小耳朵能听见。

那声音像一根线,把她刚沉下的意识又钓起。

她再度睁眼,却不在床上,而是站在一片灰白的竹海中央:竹竿无叶,天地倒悬,像被谁反扣进一只巨碗。

“小黑猫?”

她唤了一声,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竹林深处,两点幽绿灯火晃了晃,算作回应。

胖丫踮脚走去,脚下却踢到一枚冰凉的物体。

低头看,是一枚赤金手套的指套,焦黑边缘仍跳动着极细的火星。

她小心翼翼的弯腰拾起,火星顺着指尖爬上手背,竟一点也不烫,只像外婆冬日里呵出的暖气。

“别怕。”

她学着外婆的口吻,对黑暗里那两点绿火说话,“我分你一口糖,就不饿了。”

说罢,真从兜里摸出半块麦芽糖,糖纸早被体温焐化,黏在掌心,像枚小小的太阳。

绿火近了。

不是猫,是两颗并在一起的头颅,左颅紧闭,右颅独眼。

胖丫却一点也不怕,把糖递过去:“只能舔一口,外婆说吃多了牙会疼。”

右颅垂下,舌尖卷走糖屑。

刹那间,额心那道竖瞳猛地一睁。却不是凶光,而是一点极细的水汽,像雪落在火炭上,“嗤”地化成了白烟。

整片倒悬的竹海随之翻转,天地归位。

胖丫脚下一空,直直坠回自己的躯壳。

……

“丫丫!丫丫!”

外婆摇她肩膀,声音发颤。

胖丫睁眼,屋里灯火已灭,只剩窗纸透进的月色。

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竹腥,像雨夜后折断的嫩竿。

她抬手,那枚赤金指套竟真在枕边,只是被咬出了一排细细的牙印,像某种幼兽的吻。

外婆没看见指套,只看见孩子掌心多了一道极细的绿线,自虎口蜿蜒到腕内,像叶脉,又像一道封印。

“外婆,小黑猫吃了我的糖,”胖丫喃喃,“它说七日后还我一颗更大的。”

外婆心头一跳,想起山外近日失踪的鸡鸭、枯死的竹林,却什么也没说,只把孩子搂得更紧。

屋外,檐角阴影里。

小兽的尾竹节不再发声,它低头舔了舔爪上残留的糖迹,舌尖卷起一丝极淡的火髓味,那是赤金手套的残焰,也是它七日后的饵。

它转身,额心竖瞳重新阖成一道缝,像合上的刀鞘。

竹灰扬起,幼小的身影三步两晃,消失在夜色最深处,只留一行极轻极轻的脚印。

尽头是一粒刚冒头的紫竹笋,笋尖上,顶着半块被月光照亮的麦芽糖,糖心里嵌着一点幽绿,像颗小小的种子,静静等待破土。

第七日,子时。

青箩镇外,竹林像被墨汁浸透,连月色都浮着一层铁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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