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建国的“加班”(1/2)
日子在苏建国日益加深的疲惫和家中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中,一天天滑过。他早出晚归的节奏,渐渐成了这个家新的、令人不安的常态。起初,李春燕和弟弟们还只是觉得他辛苦,但随着一些无法忽视的细节不断累积,那份担忧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开始漫过心堤。
面对询问,苏建国的解释始终如一,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语气平淡,带着刻意的不以为意:“厂里最近任务重,加班多。”
这句话,成了他应对所有关切的万能挡箭牌。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苏建国就已经窸窸窣窣地起身了。他动作很轻,但李春燕睡眠浅,总能被他刻意压抑的咳嗽声和穿衣服的细微声响惊醒。她躺在床上,听着他摸索着穿上那身似乎永远洗不净灰尘的旧工装,听着他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然后是院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的吱呀声。他出门的时间,比卫东蹬三轮出门还要早。
晚上,归来的时间则越来越没有准点。有时候是夜幕初垂,还能赶上家里的晚饭尾巴;更多的时候,是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他才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进家门。那脚步声沉重、拖沓,带着一种体力被彻底榨干后的虚浮。
李春燕总是等着他。无论多晚,灶膛里总会留着一把火,温着饭菜。油灯也会一直亮着,那豆大的光晕,在漆黑的夜里,是他归家的灯塔。
“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李春燕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带着浓重汗味和奇怪气味的外套。
“嗯。”苏建国应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通常连话都不愿多说,径直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胡乱地洗把脸,又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仿佛急需浇灭喉咙里那团因过度劳累而升起的燥火。
然后,他会坐到饭桌前,在李春燕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开始狼吞虎咽。他吃得极快,几乎不咀嚼,只是机械地将食物塞进嘴里,用力吞咽下去。那副样子,不像是在品尝食物,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与饥饿和疲惫的殊死搏斗,急切地需要能量来填补被掏空的身体。
李春燕看着他,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她细心,也熟悉他的一切。
她注意到,他工装上沾染的灰土,颜色和质地都很奇怪。不像是厂里机器上的黑色油污,也不是工地常见的黄泥。那是一种更深、更驳杂的灰色,夹杂着一些细小的、说不清来历的颗粒,有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石灰又混合着其他什么东西的刺鼻气味。这和他以前在厂里干活时身上带的味儿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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